桌子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,红布铺桌,大碗盛菜,酒坛子摞得像小山。全城的人都来了,找到铁矿的坐主桌,没找到的坐散席,看热闹的站在街边,手里拿着碗,蹭口热汤喝。
李辰站在府门口,看着黑压压的人群。李嫣然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沓百花钞,崭新崭新的,油墨味还没散尽。
“唐王,百花钞准备好了。按您的吩咐,面额分一两、五两、十两三种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今天要发的赏银,总计一万三千两。一万两是北山老孙头的,独得。三千两是东山、南山两处,按人头分。百花钞发一半,现银发一半。现银不够,先用百花钞顶上。”
“行。我去说。”
李辰走到主桌前。主桌上坐着老孙头、赵老根、王老三、马有财,还有几个一起找到铁矿的猎户、牧民。一个个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裳,坐得端端正正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李辰端起酒杯。“各位。今天是正月初九,年还没过完。请大家来,三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第一件,喝酒。菜是厨房老张头做的,红烧肉、炖羊肉、蒸鱼、饺子,管够。酒是于阗国的葡萄酒,三年陈的。别客气,放开吃。”
有人笑了。
“第二件,发赏银。悬赏令贴出去两天,找到了四处铁矿。东山黑石沟,赵老根、王老三共同发现。赏银一万两,你二人平分,各五千两。”
赵老根和王老三站起来,手抖得端不住酒杯。
李辰从李嫣然手里接过一沓百花钞。“这是五千两。唐国百花钞。月华城任何一家商铺都能花。买粮食、买布、买牛买羊,都认。你们要现银,也行。现银已经从新洛起运了,十天到。到时候,想换现银的,拿百花钞去长史府兑换。一两换一两,不折价。”
赵老根接过百花钞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“唐王,这……这是纸。能买东西?”
“能。不信你现在去街对面买碗面。看人家收不收。”
赵老根真去了。街对面就是面摊。拿着一张一两的百花钞,要了一碗面,三文钱。面摊老板接过百花钞,找了九百九十七文铜钱。赵老根端着面回来,面都坨了。
“真能花!真能花!”
众人笑了。
王老三接过属于自己的五千两百花钞,揣进怀里,又掏出来看了看,又揣进去。反复了好几遍。
李辰看着他们。“别光顾着高兴。银子拿回去,干什么用,想好了吗?”
赵老根说。“老朽想买几头牛。东山黑石沟要开矿,肯定要人。老朽年纪大了,挖不动矿。可买几头牛,给矿上拉货,能赚不少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好主意。开矿需要运输。牛车、骆驼,都用得上。”
王老三说。“老朽是铁匠。拿了银子,想在月华城开一家铁匠铺。黑石沟的铁矿挖出来,总要人打铁。老朽打了一辈子铁,手艺还行。”
“行。月华城缺铁匠。你开了铺子,矿上的工具、兵营的刀剑,都找你打。”
王老三笑了。
李辰又看向马有财。“南山铁门关,马老板联合猎户、牧民共同发现。赏银一万两,你们六个人分。每人一千六百六十六两。零头我补了,每人一千七百两。”
马有财接过百花钞,分给五个伙伴。六个人捧着百花钞,像捧着命根子。
“马老板,你是商人。拿了银子,打算做什么?”
马有财说。“回唐王。小人打算组一支商队,专门跑铁门关到月华城这条线。铁矿挖出来,总要运。小人买骆驼、雇人,包下这条线的运输。”
“好。运输是矿业的血脉。你包下这条线,别抬价。薄利多销。”
马有财点头。“小人明白。唐王放心。”
李辰最后看向老孙头。“北山矿脉,老孙头独立发现。赏银一万两,独得。”
老孙头站起来,佝偻着腰,白发苍苍。接过一万两百花钞,没看,放在桌上。端起酒杯。
“唐王。老朽采了三十年药,爬了三十年山。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。一万两,老朽花不完。”
“花不完,留给子孙。”
老孙头摇头。“老朽没子孙。老伴走了二十年,没儿没女。”
众人安静了。
李辰问。“那你想怎么花?”
老孙头想了想。“老朽想在北山脚下,建一所药铺。北山出药材,也出铁矿。开矿的工人,难免受伤。有个药铺,能救命。”
李辰端起酒杯,敬了老孙头一杯。“这杯酒,敬你。一万两,建药铺,利民。药铺建好了,缺什么药材,跟百花镇说。百花镇的药材,优先供应。”
老孙头一饮而尽。眼眶红了。
李辰放下酒杯,走到空地中央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第三件事,说几句心里话。”
人群安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