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速一快就发热,铜瓦膨胀,主轴晃。这第二代,主轴换了钢瓦,淬过火的,耐磨。转速能比第一代快一倍。”
李辰看着那把飞旋的铣刀。“铣刀谁做的?”
墨燃说。“臣做的。用永济城产的钢,锻打成刀坯,手工磨出刀刃。臣试了好多种刀形,最后定了这一种。螺旋刃,切削阻力小,排屑顺畅。”
李辰仔细看那把铣刀。刀身上有几条螺旋状的刃口,像麻花。
“螺旋刃。你自己琢磨出来的?”
墨燃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不是琢磨出来的。是做梦梦见的。梦见一条蛇,盘在树枝上,螺旋着往上爬。臣醒了就想,刀口为什么不能是螺旋的?一试,果然好用。”
“做梦都能做出铣刀。你这脑子,是老天爷赏饭吃。”
墨燃咧嘴笑了。
孙师傅领着李辰继续往里走。里面是钻床和磨床。
钻床正在给一块钢件钻孔,钻头飞旋,切削液哗哗地浇上去,冒出白色的水汽。
磨床最安静,砂轮嗡嗡地转着,一个工人手扶着一个活塞,贴在砂轮上,火星四溅。
“磨床精度最高。”孙师傅指着那台磨床。“车床、铣床、钻床,加工完了,表面总有刀痕。磨床一磨,刀痕全消,光滑得像镜面。活塞的外圆,活塞环的端面,都要上磨床磨。磨好了,尺寸能控制在一根头发丝的几分之一。”
李辰看着那个正在磨削的活塞。灰黑色的钢件,在砂轮的打磨下,渐渐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,像一面小镜子。
“磨床的砂轮,哪儿来的?”
孙师傅说。“臣自己做的。用金刚砂,掺陶土,压成轮,阴干,进窑烧。烧出来的砂轮,硬度够,耐磨。就是颗粒还不够细,磨出来的光洁度,比唐王说的镜面还差一点。”
“差一点没关系。内燃机不是钟表,不需要镜面。有一点点油膜,反而有助于密封。”
李辰把整个精密加工车间转了一遍。
车床、铣床、钻床、磨床,四代母机,一字排开。加上铸造车间、锻造车间、热处理车间,永济城的工业园区,已经具备了制造精密机械的全部能力。
“孙师傅,这第二代机床,一天能加工多少件?”
孙师傅算了算。“车床,一天能车十根缸套。铣床,一天能铣二十个齿轮。钻床,一天能钻上百个孔。磨床慢,一天只能磨几个活塞。不过够用了。墨燃先生那台内燃机,一个月造一台,机床的产能跟得上。”
“精度呢?跟第一代比,提高了多少?”
孙师傅从工具柜里拿出一把卡尺。尺身是黄铜的,刻度是银丝镶嵌的。游标上刻着细密的刻度。
“唐王请看。这是第二代卡尺,能量到一根头发丝的二十分之一。第一代卡尺,只能量到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。臣量过,第二代车床车出来的轴,直径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五分之一。”
李辰接过卡尺。做工精致,游标滑动顺畅。
“卡尺谁做的?”
墨燃举手。“也是臣。臣照着唐王上次画的游标卡尺图纸,放大了一倍,重新刻了刻度。刻度是臣亲手刻的,刻了三天,眼睛都快瞎了。”
李辰看着墨燃。眼睛果然红红的,布满血丝。
“你几天没睡了?”
“三天。前天做活塞环,昨天做卡尺,今天来见唐王。加起来,三天。”
“今晚回去睡觉。内燃机不差这一天。”
墨燃摇头。“不困。臣等会儿在马车上眯一会儿就行。”
李辰看着孙师傅。“孙师傅,你看着他。今晚不睡够四个时辰,明天不准进车间。”
孙师傅点头。“臣遵命。”
墨燃急了。“唐王!四个时辰?太长了!两个时辰就够了!”
“四个时辰。少一刻都不行。”
墨燃不敢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