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熄灯。不说是我说的。说是太医院的脉案建议。”
“太医院的脉案。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姬老夫人临终前那封遗表,陛下看完了以后搁在哪儿了?”
“搁在御书房最下面那个抽屉里。锁了。”
柳如意沉默了一会儿。炭火炸了两响。
“别碰那把锁。让它在里头。一个替他在佛堂偷偷祈福十几年却连面都见不上的生母,和一个为他遮风挡雨的嫡母,哪个更沉?他分不清。我也不逼他分。只等他偶尔想起来时,往永寿宫里迈步子的次数多过一次,就算我赢了。”
老太监退到门边。柳如意又叫住。
“等等。那盆素心兰在梅树底下搁了两天,浇水了吗。”
“浇了。昨晚下了一场小雨,今早老奴去看,叶子上还挂着水珠。”
“发新芽了没有。”
“还没。不过老枝上冒了三个新芽点。”
“那就好。十三年的老根,还能发新芽。比人强。”
炭火在铜盆里微微炸了一声。
隔壁长乐宫正殿里,姬明翻牌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了一下,像一枚铜钱落在金砖上。
窗外那株老梅的枝丫在夜色里纹丝不动,花苞裹着褐色的鳞片,还没有打开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