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家从土里探出头。等西域那几位夫人收到消息,看她们谁先动。后位空着,就是一面空旗。空旗不惹风,但谁都想把自家的旗面挂上去。”
老太监应了一声,退出去时门帘被夜风掀起一角,飘进来一片梅花瓣,落在柳如意的佛珠上。
花瓣薄得透光,边缘有一滴极细微的露珠。她捻起来对着烛火看了一会儿,搁在窗台上。
永济城。
李辰在书房里批阅刚从缯国送来的铁路勘察报告,图纸边角被马蹄压得起了皱。
玉娘靠在旁边暖榻上,刚出月子,身上盖着厚毯子。李待春在摇篮里睡着了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嘴唇微微翕动,仿佛在梦里吃什么甜东西。
李小荷把洛邑来的电报译稿搁在书桌上。稿纸还带着译电房的油墨味。
“宋公想把女儿嫁给天子当皇后。朝堂上议了,王珣提议暂缓,天子准了。”
李辰看完电报,把它搁在铁路勘察报告旁边。
报告上画着从缯国矿山到莘国码头的铁路线,弯弯曲曲的红线沿着杞河北岸爬过去,中间标着十几个待定的隧道口。
“宋公急了。苦草坡没打下来,改嫁女儿。子鱼这军师当得,从兵书翻到了婚书。那咱们呢?要不要动?”
“不动。王珣这一招替天子兜住了底,也替我挡了钉子。后位空着好。空着,天下人才有念想。定了,就有人赢有人输。赢的人耀武扬威,输的人磨刀霍霍。空着,所有人都得等。等的时候,大家就都安生。”
“柳如意能忍得住?”
“忍得住。她在冷宫里忍了十五年。现在她刚坐上帘子,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。今天的朝堂上,她让陈勉递刀子给宋公放血,王珣接过去把刀刃收了。她没再推,说明她看懂了。不过宋公不会就此罢手。下一步他会绕开洛邑,直接把姑娘送到永济城来。”
“送到咱们这儿来?”
“他想让我替他做媒。”
玉娘笑出了声。笑声不大,像茶壶里水烧开时壶盖轻轻跳了一下的脆响。
“宋公也挺难的。想把女儿嫁给天子,又怕得罪你。想绕开你,又绕不过去。不是绕不过去,是他想明白了——天子立后,不管你我说什么,只要我点头,全天下没人敢反对。他与其在金殿上争得面红耳赤,不如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那你会点头吗。”
“暂时不会。但也不会驳。让他等着。等的时候,他反而安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