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某种更高一层的规则强行拨了一把,硬生生偏转了三度。
方向正东。
张三丰猛地睁眼。
老道士死死盯着那根铜针,脸色当场变了。
惊疑有。
凝重有。
那双苍老眼眸深处,甚至还压着一丝说不清的震动。
“……动了。”
他的声音发哑。
像是怕惊动什么,又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确定。
“那边……动了。”
地底深处,盘古的意志立刻传了上来。
“什么动了?”
那道声音里带着警惕,也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沉意。
“不是主宰。”
张三丰吸了口气,抬起干枯手指,接连掐算数次,想顺着这一丝波动往下推演。
结果每一次都一样。
天机像是沉进了深海,连一点回响都不给他。
“是路远。”
这三个字出口,连张三丰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。
他沉声开口。
“刚才那一瞬,他用了一种连这方天地都无法解析的方式,和那个暗红色的投影……对视了一眼。”
地底顿时沉默下去。
许久之后,盘古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“这小子现在到底算个什么怪物……”
“没有法则,没有神力,连路都走不稳,凭什么还能引起主宰投影的共鸣?”
殿外风雪正盛。
寒风卷过屋檐,带起一串碎雪。
张三丰抬头看向殿门之外,目光深得像夜。
“因为他现在,本身就带着一部分‘那里’的规则。”
“他是一座桥。”
“桥上哪怕没人走,桥本身,也连着对岸。”
……
深夜。
老君山的寒气又重了几分。
后院里,风从老槐树的枯枝间穿过,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响。竹床靠在檐下,床身老旧,竹片被岁月磨得发亮。苏晓晓死活不肯让路远再睡在潮湿的地上,硬是拽着青虚道长,把这张竹床垫了三层厚被,折腾了半天,才肯扶他躺下。
路远闭着眼。
可他没睡。
冬夜太静,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清楚。呼出的白气散进夜色里,很快就没了影子。被褥盖得严实,只有右手落在外面,随意垂在床边。
月光从院墙上斜斜照下来,落在那只手背上。
手背之上,那道由翠绿、暖橘、银灰三色交织而成的树形纹路,正在微微发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