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得自己去。”
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苏晓晓一愣,立刻追问:“到底买什么,非得你亲自去?”
路远看着她,沉默片刻。
“有些东西,别人代不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灶上的粥还在冒热气,白雾一缕缕升起。青虚道长张了张嘴,想劝,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劝起。苏晓晓也还想说话,可她一对上路远那双眼睛,话就卡住了。
尤其是那只灰色右瞳。
没有锐气,没有压迫,只有一种安静到近乎执拗的坚持。
她太清楚了。
这个人平日看着随意,可真要认定了什么,谁也拉不回来。别说是她,就算神明亲自站到面前,多半也拦不住。
最后,三人僵持了足足十分钟,才勉强退了一步。
路远可以下山。
但苏晓晓必须全程陪着,寸步不离。
青虚道长留在道观里看家,顺便准备午饭。若是中午还不见人回来,他就下山找人。
商量完这些,苏晓晓还是不放心,又给路远多套了一层围巾,这才肯放人。
出门时,山风扑面。
老君山的山道本就陡,战后虽然有人清过路,可背阴处还是结着一层暗冰,踩上去又滑又硬。平日里,一个身体结实的成年人从山上走到镇子,大概也就两个小时。
可今天,这条路,他们走了快四个小时。
不是山太长。
是路远太慢。
每下一阶石阶,他的膝盖都会轻轻发颤,像随时会撑不住。军大衣裹在身上,还是压不住那股虚弱感。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,额角渗出的冷汗被山风一吹,贴在皮肤上,凉得像冰。
没走多久,他就得停下来。
有时扶着树干。
有时靠着岩壁。
闭上眼,喘几口气,再接着往下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