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苏晓晓说到好笑的地方,种子的活性就会猛地拔高一截。它探入地底的根须,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生长的速度陡然加快!
“还有还有!”
苏晓晓说得口干舌燥,端起旁边的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,抹了抹嘴继续絮叨。
“路大哥,我昨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。我梦见我自己变成了一棵大白萝卜,就种在后院里。结果不知道从哪跑来一只比老虎还大的兔子,红着眼睛盯着我,追着我要啃我的叶子!我在泥地里拼命地拔自己的根,想跑,结果怎么也拔不出来,急死我了……”
听到这个梦,路远终于忍不住了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那是萝卜当久了,潜意识里怕被我这棵树抢了养分。”
他闭着眼,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回应了一句。
这看似随口的一句反问,让两人之间的情感连接瞬间产生了一次完美的闭环。
“轰!”
路远体内的种子爆发出了一阵欢愉的震颤。原本在坚硬岩层中艰难穿行的根须,瞬间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动力,直接刺穿了三米厚的花岗岩,再次向下延伸了数百米!
这种荒诞却合理的设定,既幽默,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动人。
在浩瀚的宇宙法则面前,人类的喜怒哀乐或许渺小如尘埃。
但对于一颗孕育新世界的种子来说,这尘埃,就是最好的肥料。
整整两天。
路远的根须在苏晓晓的絮叨声中,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,疯狂地向着地心推进。一天推进的深度,比他自己苦熬一个月还要多!
……
然而,命运似乎从来不打算给他们片刻的喘息。
第三天。
夜里。
老君山的风停了。
气温降到了令人发指的冰点。
路远依然盘膝坐在老槐树下,他的脸色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极其苍白,但地底的根脉通道,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工程。
而在他身旁。
那个搬着马扎的少女,已经不再说话了。
连续三天三夜的疯狂絮叨,苏晓晓的嗓子早就哑得说不出话来。她甚至连咽口水都疼得直皱眉头。
此刻,她双手抱着膝盖,脑袋靠在偏院的门框上,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她的呼吸很轻,眼角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泪痕。
院子里安静极了。
没有了虫鸣,没有了风声,连老槐树的树叶都仿佛被彻底冻结了。静得只能听见路远自己缓慢而悠长的心跳声。
“丫头,辛苦了。睡个好觉吧。”
路远在心底轻叹了一声。
他计算了一下今晚的进度,根须已经穿透了地壳最坚硬的那层阻碍,接下来只要顺着岩浆层的缝隙滑下去,速度会快很多。
他正准备缓缓收敛气息,切断感应,结束今晚的扎根工作。
忽然!
异变陡生!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
不是在地面,而是在地底极深极深、比路远根须目前所能探测到的位置还要深出上万公里的地幔核心!
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、极其突兀的异动!
那绝对不是龙脉能量流动的脉动!
那是一种极其锐利的、冰冷的、就像是有人用一块生锈的金属,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死命刮擦所发出的刺耳震频!
“嗡!”
这股震频虽然极其微弱,但穿透力却恐怖到了极点。它顺着地质层,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直接逆流而上,狠狠地撞击在了路远刚刚延伸下去的根须末端!
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探索的盲人,突然摸到了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!
“唰!”
路远体内的种子在那一瞬,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惊吓。所有探出去的根须,在那股刺耳震频的刺激下,本能地、疯狂地向回猛缩!
仅仅一秒钟,好不容易扎下去数千公里的根须,就因为这种自我保护的本能,瞬间回缩了将近一半!
路远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双异色瞳孔中,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平静。
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阴沉如水,眼底深处,翻滚着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刺骨寒意。
他没有去管那些缩回来的根须。
而是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土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足足五秒钟。
路远才缓缓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,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刀刃:
“盘古。”
他在呼唤那个蛰伏在星球最深处的行星意志。
地底,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那种沉默,不是拒绝沟通,而像是一个被重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巨人,在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。
又过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