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很松,像是刚被翻过的。挖了没几下,匕首就碰到了石头。他把石头撬开,露出下面的一个更大的洞口。洞口足有脸盆大,里面黑漆漆的,阴气更浓了。
他继续挖。匕首在土石之间游走,挖出一块块石头和一捧捧泥土。崔三藤也蹲下来帮忙,用手把挖出来的碎石和泥土扒到一边。两人的手很快就脏了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但谁都没有停。
挖了大约半个时辰,洞口被扩到了足够一个人通过的大小。
吴道往洞里看了看。洞里很黑,但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东西——不是石头,不是泥土,而是一种青灰色的、光滑的表面,像是巨大的石碑,又像是古老的墙壁。那上面刻满了符文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,像是水底的月亮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道。
崔三藤拉住他的胳膊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吴道摇头,道:“洞太小,一次只能下去一个人。你在上面守着,帮我看着绳子。如果有东西从下面上来,你就拉我。”
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根绳子,系在腰上,把另一头递给崔三藤。绳子是侯老头给他准备的,说是以前拉车用的,结实得很,能吊起一头牛。
崔三藤接过绳子,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攥得紧紧的。
“小心。”
吴道点了点头,翻身钻进了洞里。
洞壁很粗糙,石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,摸上去沙沙的,有点扎手。他用手撑着洞壁,一点一点地往下滑。脚踩不到底,身子悬在半空中,只有手里的绳子和洞壁的摩擦力在支撑着他。
越往下,阴气越重。那股腐臭味也越来越浓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腐烂了很久。他运转真炁,把阴气挡在外面,继续往下滑。
滑了大约两三丈,脚踩到了实地。
他松开绳子,站稳身形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点燃。符纸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,悬浮在面前,照亮了周围。
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里。
石室很大,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,穹顶很高,黑漆漆的,看不见顶。四面墙壁是青灰色的石头,光滑如镜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是阴刻的,线条很深,凹槽里填着一种银白色的物质,在幽蓝色的火焰下闪闪发光。
石室的正中央,立着一块石碑。
石碑很高,足有丈许,宽约三尺,厚约一尺。碑身是黑色的,不是普通的黑色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色。碑面上刻着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入石三分——
“泰山石敢当。”
吴道盯着那四个字,心里一震。
泰山石敢当。这不是普通的石碑,这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山川气运的石敢当。他听说过这种东西,但从没见过真的。传说中,石敢当是姜子牙亲手所制,每一块都蕴含着一位上古大能的全部力量。泰山的这块,镇压的不仅仅是无相的一部分,还有整个东岳的气运。
他走近石碑,伸手摸了摸碑身。入手冰凉,像是摸在冰块上。碑身上的符文微微发光,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。他的真炁探入石碑,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。那股力量不是敌对的,而是排斥的——石碑在拒绝他。
吴道皱了皱眉。张天师说过,封印法器不是谁都能拿的。每一件法器都有自己的灵性,只认有缘人。如果没有缘分,就算把法器摆在面前,也拿不走。
他退后两步,看着石碑,想了想。
“三藤,你能听见吗?”他朝洞口喊了一声。
崔三藤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闷闷的,像是隔了一层棉花:“能听见。怎么了?”
“下面有一块石碑,是石敢当。我拿不动它。你下来看看。”
上面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绳子晃了晃,崔三藤顺着绳子滑了下来。
她落在他身边,拍了拍手上的土,抬头看了看石碑。眉心的银蓝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有萨满的气息。”
吴道一怔:“萨满?”
崔三藤点头。她走近石碑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碑身。手指刚碰到石碑,碑身上的符文立刻亮了起来,不是银白色的光,而是银蓝色的光——和崔三藤眉心那道光一模一样。
银蓝色的光芒从碑身上涌出来,像水一样,沿着崔三藤的手指往上爬,爬过手掌,爬过手腕,爬过手臂,一直爬到她的眉心。她眉心的银蓝色光芒和碑身上的光芒融合在一起,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,分不清哪是哪。
吴道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心里突然明白了。
崔三藤,就是这块石敢当的“有缘人”。
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有多高,不是因为她的血脉有多纯,而是因为——她是萨满。萨满自古以来就是泰山山神的使者,掌管着东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