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它就是被昆仑镜吸引去的。
“三藤,”他把地图收起来,“我们得加快速度了。那东西在地下走,比我们快。如果它先到了昆仑,找到了昆仑镜,我们就晚了。”
崔三藤点头,把背上的弓紧了紧。
“用缩地符?”
吴道想了想,摇头:“缩地符只有两张了,得留着关键时刻用。而且,缩地符是定点传送的,我们不知道昆仑的具体位置,用不了。只能用走的。”
他顿了顿,道:“但我们可以走捷径。不走古道,走直线。翻山越岭,穿林过河,能省不少路。”
崔三藤看了看远处的山峦,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
两人出了镇子,离开大路,钻进了山里的羊肠小道。小道很窄,只容一个人通过,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,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出来,刮得衣裳沙沙响。地上的路已经被荒草淹没了,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条浅浅的痕迹,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。
吴道走在前面,用匕首砍断挡路的枝条,开出一条路来。崔三藤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用魂鼓探路。银蓝色的光芒从鼓面上涌出,向四面八方扩散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动静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一处山脊上。山脊很窄,只有几尺宽,两边都是陡坡,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。吴道趴在山脊上,往前看。
前方的山谷里,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。
不是乌云,不是树林,而是——骨架子。
成百上千的骨架子,密密麻麻地挤在山谷里,像是一片白骨森林。它们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窝里跳动,像是一盏盏灯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它们面朝同一个方向——西边。昆仑的方向。
吴道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些骨架子,也在往西走。它们不是来打架的,也不是来找人的。它们是在赶路,和那团地底下的东西一样,在赶往昆仑。
有人在召唤它们。
或者说,有东西在召唤它们。
崔三藤趴在他身边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。
“道哥,它们在等什么。”
吴道凝神细看。骨架子们站得很整齐,像是列队的士兵。它们面朝西方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待命令。山谷里很安静,连风都没有,只有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窝里跳动,一明一暗的,像是在打信号。
突然,最前面的一个骨架子动了。
它抬起骨手,指了指西方。然后,所有的骨架子都动了。它们开始向西移动,步伐整齐,像是一支军队。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,咔嚓、咔嚓、咔嚓,骨头和石头碰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,像是战鼓在敲。
吴道趴在山脊上,看着这支白骨大军从脚下经过,一动不动。他的心跳很快,但呼吸很稳。崔三藤的手按在他手背上,手指冰凉,但没有抖。
骨架子们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完。最后几个骨架子经过的时候,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来,抬起头,幽绿色的火焰盯着山脊上的吴道和崔三藤。
吴道的手已经结好了印。
但那骨架子没有扑上来。它歪了歪头,看了他们一会儿,然后转身,跟上队伍,消失在山谷的拐弯处。
吴道松了一口气,松开手印。
“它们不是来打我们的。”他道,“它们有更重要的任务。有人在指挥它们,那个人不想让它们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崔三藤问:“谁在指挥它们?”
吴道想了想,道:“可能是那个女人。也可能是那个被我们打倒在地的男人。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不管是谁,他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集结力量,赶往昆仑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。”
两人从山脊上下来,继续向西走。这次他们没有再休息,一直走到天黑。太阳落山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处山脚下。山不高,但很陡,石壁上长满了藤蔓,藤蔓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洞口。
吴道走到洞口,往里看了看。洞不深,只有几丈,里面是干的,没有野兽,也没有阴气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今晚在这儿歇。”
两人进了洞。吴道在洞口布了警示符,又在洞壁上贴了几张驱邪符。崔三藤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,两人就着凉水吃了几个冷馒头。
吃完东西,崔三藤靠着洞壁坐下,闭着眼睛调息。吴道坐在洞口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色很暗,星星也看不见几颗。远处的山谷里,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绿光,一明一暗的,像是萤火虫。
那些骨架子还在走。它们不睡觉,不休息,不吃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