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了一眼,也进了厢房。
夜里很静。没有风声,没有虫叫,连狗都不叫。月亮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上,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。吴道躺在炕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崔三藤躺在他旁边,也没有睡。
“道哥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梦话,“你说,那个穿白衣服的人,是什么?”
吴道想了想,道:“可能是守护者。和华山地下的法器有关系。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说不准。”
“你怕吗?”
吴道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崔三藤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凉的,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。他握紧她的手,闭上了眼睛。
一夜无话。
天刚亮,两人就起来了。
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饭,小米粥、玉米面饼子、咸菜、炒鸡蛋。鸡蛋是她养的鸡下的,黄澄澄的,炒得嫩嫩的,上面撒了一把葱花,香得很。
两人吃了早饭,谢过老太太,出了村子,往山上走。
山路很陡,石阶年久失修,有的地方塌了,有的地方被碎石埋了。两边的石头光秃秃的,连根草都没有,只有灰白色的石头和深灰色的影子。空气很干燥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子石灰的味道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半山腰。
吴道停下脚步,四下看了看。这里的石壁上,有一些刻痕。不是符文,不是字,而是一些简单的图案——圆圈、方块、三角形、波浪线。像是小孩子画的画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,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气息从石头里传出来,不是阴气,不是阳气,而是一种很中性的、很平静的气息,像是在说“你好”。
“三藤,你看。”他指着那些刻痕。
崔三藤走过来,看了看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。
“这是萨满的标记。每一个标记代表一个萨满。他们来过这里,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记号。”
她伸出手,摸了摸其中一个圆圈。圆圈不大,只有拇指大,刻得很深,像是用什么东西用力按上去的。她闭上眼睛,眉心银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,和圆圈产生了共鸣。圆圈也亮了,不是银蓝色的光,而是一种淡淡的红光,像是夕阳的颜色。
“这个萨满,叫阿古拉。蒙古人。他来华山的时候,才二十岁。他是来寻找法器的,但他没有找到。他在山上住了三个月,每天在山洞里打坐、念经、修炼。三个月后,他下山了,在石壁上留下了这个记号,告诉后人——我来过这里,我没有找到法器,但我没有放弃。”
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圆圈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他没有找到法器,但我们找到了他的记号。这也是一种缘分。”
吴道点头,道:“走吧。继续往上。”
两人继续往上爬。越往上,风越大,空气越冷。石壁上开始出现雪了,薄薄的一层,白花花的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石阶上结了冰,滑溜溜的,走一步得小心三步。吴道走在前面,用匕首在石壁上凿出一个个小坑,当脚蹬子。崔三藤跟在后面,手扶着石壁,脚踩着他凿出来的坑,一步一步地往上挪。
快到山顶的时候,吴道发现了一个山洞。
洞不大,只有一人高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洞口的石壁上,刻满了符文——和泰山、昆仑山的一模一样,古老、复杂、密集,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青光。洞口的地面上,有一些脚印。不是人的脚印,而是骨架子的脚印——骨头踩在雪地上,留下的印子,细细的,长长的,像是用棍子戳出来的。
吴道蹲下身,看了看那些脚印。脚印很新鲜,像是刚踩上去的,雪还没有结冰,边缘还很清晰。那些骨架子,比他们先到了。
“三藤,小心。里面可能有东西。”
崔三藤点头,从背上取下弓,搭上一支箭。
吴道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,贴在洞口。符纸是“驱邪符”,张天师给的,威力不大,但能挡住普通的阴物。他贴完符纸,又掏出那张“天罡引雷符”——就是在长白山分局院子里埋的那张,他后来挖出来了,一直带在身上。这张符威力大,但只能用一次。他把符纸贴在洞口的石壁上,用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引雷诀,真炁灌注,符纸亮了,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酝酿什么。
准备妥当,两人走进洞里。
洞很深,弯弯曲曲的,像是一条蛇的肠道。石壁上刻满了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,青色的、银蓝色的、金黄色的,交织在一起,把洞照得亮堂堂的。空气很冷,但不是冬天的那种冷,而是一种干燥的、清冽的冷,像是把雪含在嘴里的感觉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豁然开朗。
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。
石室不大,只有泰山地下石室的一半大小,但很高,穹顶黑漆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