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道把鼎从石台上拿起来,捧在手心里。鼎很重,比他想象的重得多,像是一块铁,又像是一座山。他把鼎翻过来,看了看底部。底部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嵩岳”。笔力遒劲,入铁三分。
他把鼎递给崔三藤。
“拿着。和轩辕剑、昆仑镜、石敢当放在一起。”
崔三藤接过鼎,捧在手心里。鼎很重,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没有放下。她把鼎贴在胸口,和石敢当、昆仑镜、轩辕剑放在一起。四件法器贴着她的心口,四种光芒透过衣裳隐隐约约地透出来,像是四颗心脏在跳动。
“走吧。”她道。
两人转身,向洞口走去。走了没几步,吴道突然停下脚步,伸手拦住了崔三藤。
洞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穿着一身黑衣服,身材娇小,脸很白,白得像纸。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,和崔三藤眉心的光芒一模一样,但更冷,更淡,更像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光。
是幽冥司的那个女人。在泰山见过的那个。
她站在洞口,银白色的眼睛盯着吴道和崔三藤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那笑容很好看,但冷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细,像是风铃在响,“你们比我想的还要快。华山、嵩山,两天之内就拿下了两件法器。再给你们几天,五岳的法器就全被你们拿走了。”
吴道把崔三藤挡在身后,手已经结好了印。
“你也是来抢法器的?”
女人摇了摇头,道:“不是抢。是拿。这些法器,本来就是无相大人的。你们拿走了,无相大人让我来拿回去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吴道没有退,苍青色的光芒在指尖若隐若现。
女人停下脚步,银白色的眼睛看着吴道,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拿到这些法器吗?”她问。
吴道没有回答。
“不是因为你有本事。是因为你有她。”她看了看崔三藤,“她是萨满的后人,是这些法器的有缘人。没有她,你连石敢当都拿不到,更别说昆仑镜、轩辕剑、嵩岳鼎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但你知道她的代价是什么吗?她的魂魄在散。每拿一件法器,她的魂魄就散一分。你以为回魂丹能撑多久?三天一粒,六天两粒,九天三粒。但回魂丹不是治病的,是续命的。治标不治本。等她的魂魄散到一定程度,回魂丹就没用了。到时候,她就会像那些石像一样,魂飞魄散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吴道的脸色变了。他转头看了崔三藤一眼。崔三藤的脸色很平静,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事。
“三藤,她说的是真的?”
崔三藤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是真的。但我不在乎。”
吴道的手印松了,又紧了,又松了。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烧得他胸口发疼,烧得他喉咙发干,烧得他想大喊大叫。但他忍住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有没有办法救她?”
女人看着他,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怜悯,又像是嘲讽。
“有。但你不一定能做到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找到无相的本源,把它毁掉。无相的本源是地府深处的一颗珠子,叫‘幽冥珠’。只要幽冥珠还在,无相就不会死。只要无相不死,她魂魄上的伤就不会好。因为她的伤,不是普通的伤,是无相的力量造成的。无相的力量不消失,她的伤就不会愈合。”
吴道追问:“幽冥珠在哪里?”
女人摇头,道:“我不知道。无相把幽冥珠藏在地府的最深处,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哪里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无相的本源,和他的人间分身是连在一起的。你找到他的人间分身,就能找到幽冥珠的线索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他的人间分身,就在长白山。”
吴道浑身一震。长白山?无相的人间分身,不是在长白山顶的天池里被灭了吗?那颗种子沉到池底,长出了黑莲,黑莲被他们带走了,现在在他怀里。
不,不对。那颗种子只是无相的一部分。无相的人间分身,不止一个。
“你说的人间分身,是谁?”他问。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转身,向洞外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崔三藤一眼。
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崔三藤问:“谁?”
“我。”
女人说完,身形一闪,消失在黑暗中。
吴道和崔三藤站在石室里,沉默了很久。那些刻在墙壁上的符文还在发光,一明一暗的,像是在呼吸。风从洞口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是在唱歌。
“道哥,”崔三藤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梦话,“她说的是真的。我的魂魄在散。从拿到石敢当那天就开始散了。回魂丹只能续命,不能治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