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我那小孙女说,您上次给的描红纸好用,非要把她画的小猫塞给您。”
布包里裹着张蜡笔画,歪歪扭扭的小猫踩着个红气球,旁边写着歪扭的“谢”字。沈砚接过来,小心贴在柜台后的木板上,正好在赵镖头送的那副护腕旁边。“李师傅,您这手艺越发好了,上午说抽屉卡壳,这才半晌就弄好。”
“这点活算啥。”李师傅往炕沿上坐,瞅见柜上的糖糕,拿起一块掰了半块塞嘴里,“你娘上次说爱吃我做的槐花饼,明儿让老婆子蒸两笼送来。对了,后街张寡妇的针线笸箩坏了,我顺带修了修,她非让我给您带双鞋垫,说您家伙计总跑外,垫着暖和。”
沈砚笑着应下,转身从货架上取了两卷细麻线:“这线结实,让张嫂子纳鞋底用,比她上次买的粗线好用。”
正说着,小三子端着刚温好的黄酒进来,给李师傅满上一碗:“李爷爷,刚听镖行的兄弟说,您给镖局修的马鞍特稳当,他们跑长途都爱用!”
“那是,”李师傅呷了口酒,眼睛发亮,“我给马鞍加了层软木垫,磨不着马背,人坐着也舒坦。对了沈掌柜,你上次说要给老太太做夹袄,要不要我给剪个纸样?我老婆子年轻时在绣坊待过,保准合身。”
沈砚刚点头,门外又传来铃铛声,是卖花的阿香推着车经过,车斗里的水仙开得正旺。“沈大哥,给您留了两盆带花骨朵的,等老太太穿新袄那天,正好开花!”阿香笑着放下花,接过沈砚递的热糖糕,“我娘说,您给的那包玫瑰酱,抹馒头特香,让我再要点呢。”
沈砚往她篮子里装了两罐:“新熬的,加了点蜂蜜,孩子爱吃。”
夜色慢慢裹住铺子,柜台后的木板上,小猫画旁边又多了张水仙盆栽的草图,是阿香随手画的。沈砚看着满屋子的热闹——李师傅的工具箱靠在墙角,张嫂子的鞋垫摆在柜角,赵镖头的护腕挂在挂钩上,还有刚贴的小猫画……忽然明白,这聚珍斋哪是个铺子啊,分明是街坊们的日子搭起来的窝。
就像那藕荷绸,看着是块料子,真要做成夹袄,还得有李师傅的纸样、张嫂子的针线,再等阿香的水仙开花,才算真的圆满。沈砚拿起木盒,轻轻放进里柜,想着明儿让小三子去给李师傅的小孙女送些彩纸,孩子上次说想要画凤凰呢。
窗外的灯笼晃着暖光,把过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卖馄饨的梆子声远了,近处只有李师傅的谈笑声,混着黄酒的暖香,在铺子里慢慢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