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裂开。
一滴混着点点金芒的精血,慢慢渗出。
这不是普通的血。
这是她的本源。
她伸出手指,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,将这滴血,轻轻点在了法杖的十字交叉处。
“以我之血,净汝之罪!”
嗡!!!
法杖剧烈嗡鸣,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几乎要掀翻教堂的穹顶!
洛芙兰沐浴在光中,吟唱着全新的祷文。
那祷文,从未记载于任何圣典。
那是她此时此刻,最想对她的神说的话。
“光,不应在天上。”
“应在他坚实的臂膀。”
“神,不应坐王座。”
“他行走于你我之间。”
她猛地抬眼,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眸子,穿透了领域的屏障,直视着外面那头疯狂的怪物。
她的声音,响彻整座圣城。
“我的主,陈夜!”
“请允我,行使您的权柄!”
轰——!!!
随着她话音落下,她背后的圣光,彻底变质!
那不再是单纯的光明之力。
而是融合了陈夜【绝对领域】法则的,一种更高级的,拥有“净化”与“抹除”双重属性的,神罚!
领域外,霍都胸口那密密麻麻的眼球,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他那张人脸,五官扭曲,发出了理智崩坏的咆哮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你背叛了神!你这个肮脏的叛徒!你怎么可能……用出比过去更强的圣光?!”
他不懂!
他穷尽一生,从信徒到主教,再到与邪物融合,为的就是窃取那虚无缥缈的神权。
可为什么?!
为什么这个被他当成祭品的女孩,在信奉了一个凡人之后,反而摸到了他做梦都想触碰的,神权的门槛?!
这不对!
这不合理!
“回答我!为什么!!!”
霍都疯狂挥舞着节肢,将教堂的墙壁砸得粉碎,无数血肉触手狂乱地抽打在【绝对领域】的屏障上。
可那层薄膜,纹丝不动。
任凭那些攻击如何狂暴,都无法撼动其分毫。
远处,正在清理残余怪物的苏清雪和唐火舞,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景象。
唐火舞一枪轰爆一头怪物的脑袋,吹了吹滚烫的枪口,嘴角一咧。
“啧,这小圣女,开窍之后还真挺带劲。”
苏清雪只是静静看着,冰蓝的眸子里,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欣慰。
这,就是她们的神国。
每个人,都能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,毫无顾忌地,绽放自己。
领域之内。
洛芙兰的力量,已经攀升到了顶点。
她高举法杖,整个人被暗金色的光芒包裹,神圣而威严。
她看着外面那头丑陋、肮脏、歇斯底里的怪物,眼神里没有怜悯,没有憎恨。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块需要被擦除的污渍。
她吐出了神术的名字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禁咒——”
“【圣恩净化】。”
轰隆隆——!!!
天空,裂开了。
一道粗到无法想象的暗金色光柱,贯穿了腐臭的云层,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,从天而降!
光柱的目标,不是霍都。
而是他脚下那座,用无数生命和怨念堆起来的,血肉祭坛!
光柱落下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净化。
绝对的,不讲道理的,从根源上的净化。
那座庞大的肉山,在碰到光柱的瞬间,就像被烈日照耀的黑暗,开始迅速消融、瓦解。
扭曲的人脸,哀嚎的怨魂,蠕动的血管……
在暗金色的圣光里,一切污秽都在被抹除。
“不——!!!”
堕落的霍都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嘶吼,充满了恐惧和不甘。
祭坛是他的根,是他的力量源泉。
现在,根被拔了。
他那融合了邪物的庞大身躯,就像被抽掉脊梁的烂肉,开始一寸寸地崩解。
他想逃。
可那道神圣的光柱仿佛长了眼睛,光芒如附骨之疽,将他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,被那霸道绝伦的圣光吞噬、消融。
最后,连同他那扭曲的灵魂,也被彻底蒸发。
光柱持续了十几秒。
当光芒散去。
教堂中央,只剩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那座堆满尸骸与怨念的血肉祭坛,连同那头堕落的怪物,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