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冰冷的判决。

    赫拉那双深褐色的眸子，冷冷地锁定了艾娃。

    “风险。”

    她吐出两个字，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艾娃看向她，回答得同样干脆。

    “风险有三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九成可能，我的意识会被法则洪流冲垮，变成没有思想的植物人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接近一成的可能，身体基因崩溃，融化成一滩无法辨认的烂肉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……”

    艾娃的声音顿了顿，嘴角，竟然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、病态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……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，成功。”

    九成，活死人。

    近一成，死无全尸。

    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生机。

    这组数字，让唐火舞和顾倾城彻底懵了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疯了？！”

    唐火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，她指着艾娃，饱满的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，“这他妈叫方案？这叫排队枪毙自己！”

    顾倾城也无法保持优雅，她喃喃道：“百分之一……这种成功率，连最疯狂的赌徒都不会下注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们看向艾娃，却发现那个一向以理性着称的女人，脸上没有丝毫畏惧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奔赴圣地的狂喜。

    是一种……将自己的一切，血肉、灵魂、智慧，全部献祭给信仰的无上荣耀。

    她的信仰是什么？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，不约而同地，汇聚向了指挥中心的王座。

    陈夜。

    他始终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那根有节奏敲击着扶手的手指，不知何时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艾娃。

    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，从这个科学疯子的眼中，看到了超越求知欲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种混合了崇拜、臣服、与自我奉献的，病态而炽烈的……爱。

    陈夜知道，他一个命令，就能让她活。

    但他更清楚，那样做，等于亲手掐灭了她心中的神火。

    对一个狂信徒而言，剥夺她为神献身的机会，比杀了她更残忍。

    指挥中心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顾倾城、唐火舞、秦知语、赫拉……她们都在看着陈夜。

    等待着她们的神，对祂的信徒，下达最终的神谕。

    终于。

    陈夜缓缓地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这个简单的动作，却像一个无声的命令，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，走到艾娃面前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。

    冰凉的指腹，轻轻抚上艾娃那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艾娃的身体，因他的触碰而轻轻一颤，眼中的水汽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然而，下一秒。

    陈夜话锋一转，语气中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、绝对的掌控。

    “艾娃，你算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。

    “有我在，成功率，不是百分之一。”

    他凝视着她，那双深邃的黑瞳，仿佛一片能吞噬一切理智的星空。

    “是百分之百。”

    “但启动仪式，需要一些特殊的‘流程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陈夜的指腹缓缓滑过她的下唇，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。

    “将你的身、心、灵，毫无保留地，向我完全敞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