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内部,一直存在分歧。”老何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疲惫而沉重,“一部分人坚信数字永生是人类唯一的出路,是对抗废土苦难的终极武器;另一部分人则认为,我们走得太远了,已经偏离了最初的初衷,开始质疑这种‘永生’的意义。你们今天提出的问题,我们不是没有思考过,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答案,只能在这条路上硬着头皮走下去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苏婉和韩博士脸上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:“你们的提议,确实有道理。废土之上,没有绝对的安全,伊甸的威胁近在眼前,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座服务器上。可这份核心数据库,是记忆殿堂的根基,是无数人的意识载体,把它交给外人,我们实在……”
“我们理解你们的顾虑。”苏婉立刻接过话头,语气诚恳,“所以我们提出,这份备份必须是只读的,你们可以设置最高级别的加密权限,我们只能保存,不能查看,不能分析,更不能用于任何技术研发。备份完成后,存储设备由我们带回传火者据点,进行物理隔离保存,只有在记忆殿堂遭遇灭顶之灾,并且得到你们核心成员的同意后,我们才会启动这份备份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可以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,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,用传火者的信誉担保,绝不触碰这份备份的核心数据。我们要的不是这些数据本身,而是给人类文明留下一份退路,给你们的信仰留下一丝希望。”
老何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苏婉和韩博士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他们知道,这个决定对记忆殿堂来说太过艰难,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权衡与抉择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何终于睁开眼睛,眼底的挣扎与迷茫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坚定:“好,我们同意。但我们有两个条件。”
苏婉和韩博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与欣慰。
“第一,正如你们所说,这份备份必须是只读的,我们会对核心数据进行三重加密,设置专属密钥,只有记忆殿堂的三位核心成员同时授权,才能解锁。你们只能负责保存,不得对数据进行任何形式的访问、复制或修改。”老何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第二,如果有一天,记忆殿堂真的遭遇不测,这份备份必须归还给记忆殿堂的继承者,而不是你们传火者,也不是任何其他势力。我们要确保,这些意识数据能按照我们最初的理念,继续延续下去。”
“成交。”苏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“我们可以现在就签署协议,把这些条件明确下来,绝不反悔。”
老何点了点头,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台终端前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。很快,一份电子协议便投射在了房间中央的虚拟屏幕上,条款清晰,措辞严谨,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都明确罗列出来。苏婉和韩博士仔细阅读了一遍,确认没有问题后,在电子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协议签署完成的瞬间,老何对着林教授点了点头。林教授站起身,接过苏婉递来的黑色存储设备,转身走向房间深处的一扇合金门。那扇门厚重而冰冷,上面刻着“核心数据库”的字样,透着森严的戒备。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声,合金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,指示灯闪烁不停,发出轻微的嗡鸣,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体,在黑暗中呼吸。
备份过程在严密的监控下进行。林教授操作着专业设备,将记忆殿堂核心数据库的只读副本一点点导入存储设备,老何和老陈则守在一旁,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,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不舍。苏婉和韩博士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房间中央,静静地等待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沉重的氛围。
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流逝,当存储设备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为绿色,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时,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。林教授小心翼翼地拔出存储设备,进行了最后的加密锁定,然后走到苏婉面前,将设备递了过去。
“备份完成。”林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婉,“这里面存储着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个意识数据,是记忆殿堂几十年的心血,也是无数人的‘存在证明’。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,好好守护它。”
苏婉双手接过存储设备,入手沉甸甸的,仿佛握着一块千钧重石。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重量,那不仅是数据的重量,更是无数生命的痕迹,是人类文明的一份特殊遗产。“请放心,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,用生命守护这份备份。”苏婉的声音郑重而坚定,“只要传火者还在,这份备份就永远安全。”
老何看着苏婉手中的存储设备,眼神中带着一丝怅然,又带着一丝释然:“你们走吧。伊甸的眼线遍布废土,这里不宜久留。希望……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。”
苏婉和韩博士向三位老者微微鞠躬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当他们走到走廊尽头,即将踏出记忆殿堂的大门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苏婉回头,只见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学者快步追了上来,他的胸前同样别着“归档者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