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轻柔而专注,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。
“不管你是国师还是皇帝,”
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,只有自己和案上茶盏能听见。
“这盏茶,我永远给你留着。”
韩小莹站在回廊下,手中紧紧握着那柄越女剑。
剑鞘上,刻着江南七怪的旧印记,早已斑驳陈旧。
像一段,早已远去的旧时光。
她的手指,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的主人,永远留在了居庸关外的金帐里。
她的眼神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淡然而释然的平静。
她缓缓将剑,轻轻放在剑架上。
而后转身,走进花园,走进海棠树下,走进那群等待他的女子中间。
阳光穿过海棠树枝叶,洒下斑驳光影。
落在石桌的布告上,落在她们仰起的温柔脸庞上。
枝头繁花落尽,可新生的绿叶,正一片一片舒展开来。
绿得发亮,绿得生机勃勃,充满希望。
花落了,新叶就长了。
春天过去了,还有夏天,还有秋天,还有无数个春暖花开的日子。
就像这片土地上,饱受战火流离的百姓。
金人也好,宋人也罢,都在苦苦等待一个太平盛世。
等待一个,属于他们的安稳春天。
而那个满载希望的春天,正从北方中都,缓缓赶来。
与此同时,中都凤仪宫中,暖意融融。
完颜宁嘉坐在窗前,认真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。
朱笔在纸面上从容游走,每一道批注,都工工整整,尽显女帝沉稳。
殿门被轻轻推开,赵志敬缓步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。
他将粥轻轻放在她的案头,目光扫过她批过的折子,淡淡开口:
“你今日批折子比平时慢了半个时辰。”
完颜宁嘉放下朱笔,抬头看他,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笑意:
“那是因为我在写一道特别的旨意。”
“什么旨意?”
赵志敬眉眼微抬,语气带着几分好奇。
完颜宁嘉从奏折堆里,抽出一卷明黄绫缎,缓缓展开递给他。
黄绫之上,用工整的馆阁体,清晰写着一道圣旨。
着即遣使赴襄阳,迎黄氏、李氏、韩氏、穆氏、裘氏、华筝入中都。
各封妃位,赐居凤仪宫侧殿,悉心照料,不得怠慢。
赵志敬看着那卷黄绫,没有伸手去接。
殿内烛火轻轻跳动,将他的侧脸,映得明暗交错。
沉默几息,他伸手将黄绫,轻轻按回案上。
目光直视着完颜宁嘉,语气坦诚而笃定:
“宁嘉,我不想骗你。
她们每一个人,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你是我的皇后,唯一的皇后,我当着百官的面承诺过的事,此生不会更改。”
“但她们——蓉儿、莫愁、小莹、念慈、千尺、华筝。
她们每一个人的分量,和你一样重,我从未偏颇过半分。”
他顿了顿,重新拿起黄绫,指尖轻轻摩挲着绫缎边缘。
语气郑重,满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:
“所以,我想给她们一个新名分——不是妃,不是嫔,不是任何比皇后低一级的封号。
叫‘后妃’。在外人面前,你是唯一的皇后,母仪天下,她们是我的妃子。”
“但在私底下,在我的心里,在这个家的门内。
你们没有高低之分,没有尊卑之别。
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我的妻子,都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皇后。”
完颜宁嘉拿着茶盏的手,瞬间停在半空中。
动作微微一滞,满眼惊讶地看着他。
她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,想从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。
可他眼神坚定,语气郑重,和在紫宸殿宣布国策时,一模一样。
他不是在开玩笑,也不是在商量。
而是认真地,告诉她一个,思虑已久的决定。
茶盏轻轻放回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声响。
完颜宁嘉扭过头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带着几分醋意:
“好啊。我辛辛苦苦在凤仪宫里替你拟圣旨招妃子。
你倒好,一开口就要让她们和我平起平坐。
赵志敬,你这个没良心的。”
“什么‘每一个人都是我心中的皇后’——那你的心倒是挺大的,装得下这么多皇后。”
赵志敬伸手,想去握她的手,她却轻轻抽开,藏进了袖子里。
他再次伸手,这一次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,牢牢将她的手,握在掌心。
她的手很凉,握了一夜朱笔的手指,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