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蓉儿……你、你在胡说什么?”
良久,华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草原千年规矩,亘古不变。大汗之位,从来都是父死子继、兄弟相承,历来只有男儿执掌权柄,统领各部。”
“成吉思汗的女儿,生来只能联姻结盟,依附部落可汗;大汗的儿媳,终身只能位居王妃,相夫教子。”
“女子登临大汗之位,执掌整片草原,前所未有,闻所未闻!”
“这比让我上阵与拖雷比试骑射、与术赤争锋沙场,还要荒诞百倍,根本不可能做到!”
她活在草原规矩之中二十余年,早已根深蒂固认定,草原权柄,从来与女子无缘。
黄蓉微微扬眉,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底气与通透。
“从前没有,不代表永远没有。规矩是人定的,天下所有礼法规则,从来都是强者开创。”
“你父汗当年一统散乱蒙古各部,登基为草原第一位大汗之时,世人亦说不可能。”
“在他之前,草原部落纷争千年,各自为战,从无统一王朝,从无共尊大汗。”
“可他凭着赫赫战功、绝世魄力,打破所有旧规桎梏,开创了属于自己的盛世霸业。”
“既然你父汗能做千古第一人,一统草原,你为何不能做千古第一位女大汗,再破天地规矩?”
华筝怔怔地看着她,脑海一片空白,满心震撼,全然失语。
黄蓉见状,继续缓缓开导,句句戳中要害,帮她理清所有局势。
“你总说,你争不过你的三位兄长。”
“术赤常年征战沙场,骁勇善战,麾下兵马众多,战功赫赫。”
“察合台性情刚烈暴烈,杀伐果断,在军中威望极高。”
“拖雷手握精锐怯薛军,兵权在握,底蕴最深,胜算最大。”
“他们自幼长于马背,征战半生,浴血沙场,争夺权柄,看似胜算满满。”
“可姐姐,你要明白,争夺天下权柄、问鼎大汗之位,从来不是单纯比拼骑射武功、沙场厮杀。”
“这是棋局博弈,是权谋算计,是人心谋划。”
她扬起小脸,眼底满是自信张扬的光彩,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得意。
“论沙场拼杀、马上征战,我或许不及他们半分。可论布局天下、运筹帷幄、博弈人心,你这三位兄长,尽数加起来,也抵不过我分毫。”
“我黄蓉,素来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,最擅破局谋断、步步为营。”
她伸手轻轻握住华筝微凉的手掌,语气真挚又笃定。
“你此生最信敬哥哥,事事依托于他。而敬哥哥,向来信我、依我、听我谋划。”
“此番你归乡夺位,前有敬哥哥为你坐镇后盾,护你周全、为你撑腰,给你最坚实的底气。”
“后有我为你出谋划策、步步筹谋,拆解困局、拿捏人心、布局局势。”
“内外相辅,强强联手,你那些狂妄自负的兄长,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华筝心头巨震,怔怔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黄蓉,心底沉寂多年的不甘与勇气,悄然被一点点点燃。
可她依旧心怀顾虑,低声迟疑:“可我……我从未涉朝政,不懂权谋,不会布局,更不懂掌控人心。我除了公主身份,一无所有,根本帮不了敬哥哥分毫,甚至可能拖累你们……”
她素来自卑。
在敬哥哥身边,她看着身边之人个个身怀绝技、各有所长。
黄蓉智绝天下,算无遗策,能助敬哥哥定国策、平乱世。
莫愁身手绝世,杀伐果敢,能为敬哥哥征战四方、扫清障碍。
宁嘉沉稳睿智,擅长理政治世,能帮敬哥哥安稳朝堂、治理山河。
唯独自己,平平无奇,无智无谋、无才无略。
这辈子,从来都是她依赖敬哥哥、拖累敬哥哥,靠着他的庇护安稳度日,从未有半分能力,为他分忧解难、助他成就大业。
这般无用的自己,何德何能,敢争夺草原大汗之位,敢与天下群雄博弈,敢辅佐敬哥哥一统天下?
黄蓉看透了她心底的自卑与怯懦,柔声开口,字字温柔,却字字入心。
“姐姐,你从来都不是拖累,你是敬哥哥一统天下最珍贵、最独一无二的契机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,你若能登临草原大汗之位,对敬哥哥、对大汉天下,意味着什么?”
华筝茫然抬眸,眼底满是懵懂与疑惑。
她从未深思过这些权谋霸业,从来只想着安稳陪在敬哥哥身侧,岁岁年年,相守一生便足矣。
“敬哥哥毕生所愿,是四海一统、天下太平。”
黄蓉缓缓剖析利弊,条理清晰,句句通透。
“原本他想要收服辽阔草原,唯有北伐征战,劳民伤财,死伤无数,百姓流离,将士浴血。”
“可若你登基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