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在宫中期间,六部尚书各司其职、各尽其责。”
“但凡有懈怠渎职者,待朕归来,一并严惩处置。”
他稍作停顿,再度补充。
“召裘千仞入宫驻守。古振川镇守宫城九门,屠刚率执法队全城巡防。”
“朕离宫期间,宫城安防,不容半分差错。”
范文程拱手领命,退至殿门口时脚步微顿。
他回头望向赵志敬,神色欲言又止,终究默然离去。
追随赵志敬多年,自襄阳至中都,自江湖至帝庭。
他深知这位帝王的性子,但凡决意之事,必有非做不可的缘由。
可他心中亦无比清楚,成吉思汗诸子皆如饿狼。
帝王仅带两名妃嫔深入草原险境,消息传出,必遭御史台疯狂弹劾。
只是他知晓,自家帝王,从来无惧朝堂非议。
离开紫宸殿,赵志敬直奔枢密院。
连夜召见完颜承麟与术虎高琪二人。
完颜承麟如今身居汉军骑兵都统,一身玄色戎装,身姿挺拔如松。
赵志敬将北境防务部署尽数交代清楚。
完颜承麟逐项牢记,随即单膝跪地,沉声立誓。
“陛下放心北去!末将守不住居庸关,提头来见!”
术虎高琪调任兵部侍郎,看似升迁实则架空。
早已没了往日观望周旋的底气,此刻恭谨垂立,大气不敢出。
赵志敬淡淡看他一眼,只留一句叮嘱。
“好好配合承麟行事。”
术虎高琪连忙躬身应诺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一番政务处置完毕,天色已是午后。
赵志敬折返凤仪宫,先行入浴更衣。
热水蒸腾,雾气缭绕。
他靠在池壁之上,闭目休憩片刻,心神尽数平复。
换上一身干净玄色便袍,腰间悬挂君子、淑女双剑。
整理妥当,推开寝殿大门。
殿内,五位后妃早已静静等候。
完颜宁静坐于软榻之上,身前摊着一本奏折。
可她的目光从未落在纸卷之上,始终凝望着殿门方向。
赵志敬推门而入的刹那,她指尖朱笔微微一顿。
笔尖滴落墨点,在奏折纸上洇开一枚小小的红点。
她缓缓放下笔,起身迎上前来。
抬手细心替他抚平微乱的衣领,动作温柔熟稔。
一如从前每一次他出征离去、归来之时的模样。
指尖轻轻抚过他锁骨上方那道淡得近乎消失的旧剑痕。
而后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落下一记轻柔浅吻。
无关帝后礼仪,只属妻子对丈夫的深切思念。
“瘦了些。”
她凝视着他的眉眼,轻声低语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在外五日,定是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“御膳房炖了燕窝粥,我亲自守着火候,一直等你归来。”
穆念慈端着食盘缓步走来。
盘中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、几碟精致小菜,还有一壶新沏龙井。
她在他身侧落座,替他盛好粥,轻轻推至他手边。
全程默然不语,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片刻。
那一靠极轻极短,隐忍又温柔。
似是不忍打扰他进食,又忍不住贪恋片刻温存。
片刻后,她端正坐好,拿起那件即将完工的新袍,继续穿针引线。
针脚细密工整,几近无痕。
袍角袖口,绣着一朵清雅淡兰。
花色纹路,与程瑶珈那方帕子上的兰花,一模一样。
赵志敬尽收眼底,不动声色,低头安静喝粥。
窗边,李静静坐伫立。
手中端着常用的茶盏,却未曾饮茶。
茶盏轻搁膝上,袅袅白雾朦胧眉眼。
清冷目光,自始至终,牢牢落在赵志敬身上,不曾挪移半分。
她神色依旧淡漠清冷,可握盏的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瓷盖与杯沿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微响,暗藏心绪。
全程无言,所有牵挂皆藏眼底。
赵志敬放下粥碗,朝她伸出手。
李莫愁微微一滞,随即起身移步至他身侧,将微凉的手掌放入他掌心。
她的手带着窗边秋风的凉意,清冷彻骨。
赵志敬合起掌心,对着她的双手轻轻呵出一口热气,牢牢握紧。
李莫愁垂落眼帘,清冷脸颊浮起一抹极淡绯红。
低声呢喃:“回来就好。”
门边,韩小莹倚柱而立。
纤手轻握越女剑柄,指尖在剑鞘上轻轻轻点。
节奏舒缓悠然,却在他进门刹那,悄然一顿。
片刻后才继续轻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