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满心的酸涩与感动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他一直以为,是曾阿牛刻意隐瞒,却不知是这般缘由。
曾阿叔到了生命最后一刻,都还在为他的安危着想。
怕他公务繁忙,怕他沾染晦气,怕他遭人暗算。
哪怕自己离世,都不愿让他有半分危险,不愿给他添乱。
这份情义,这份真心,让陈长安心中翻江倒海,久久难平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缓缓蹲下身子,双手用力,将跪在地上的曾阿牛搀了起来。
“阿牛哥,是我不好,我不该冲你发火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满是愧疚。
“阿叔说得对,你们爷俩,一直都在替我着想。”
“以后,不许再这样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阿叔走了,往后你还有我,咱们的情分,永远不会变。”
“你别在村里待着了,带着嫂子搬来县城,开一家铁匠铺。”
“铺子的位置、房屋,我来安排,你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“安心留在我身边,把阿叔的手艺传承下去,别断了绝活。”
曾阿牛泪流满面,使劲点头,满心都是感激,说不出话来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安抚好曾阿牛的情绪。
曾阿牛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出门,推着板车走进院子。
车上载着一个沉重的木箱,体积不大,却分量极重。
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将木箱搬进屋内,轻轻放在陈长安面前。
“大人,这是俺爹临终前,拖着病体,和我一起打造的。”
“按您给的图纸,一丝一毫都没差,反复打磨了好多遍。”
“俺爹说,大人要的东西,绝不能有半点马虎,必须精益求精。”
陈长安蹲下身,手掌轻轻按在木箱盖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阿叔临走之前,还在忙着帮我做这个?”
“嗯,俺爹说,答应您的事,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,也要做完。”
曾阿牛红着眼眶,轻声回应,语气满是对父亲的思念。
陈长安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眼底满是动容。
他缓缓掀开木箱,一股淡淡的铁锈味,混着油脂气息扑面而来。
箱内铺着厚实的粗麻布,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类钢铁部件。
每一个部件,都经过精细打磨,表面光滑,没有半分毛刺。
在光线照射下,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做工极为精致。
套筒座、枪管、复进簧、击锤、扳机、弹匣卡榫……
所有零件,全都和图纸上标注的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陈长安挽起袖子,指尖抚过冰冷的零件,心中百感交集。
穿越前身为兵王的记忆,瞬间涌上心头,刻在骨髓里的肌肉记忆苏醒。
他的手指,熟练地拿起零件,有条不紊地开始组装。
套筒座入手,枪管精准嵌入,旋转固定,发出清脆的咬合声。
复进簧、击锤组、扳机连杆,依次安装,严丝合缝,毫无偏差。
曾阿叔的手艺,堪称一绝,零件公差极小,安装无比顺畅。
不过片刻功夫,一把精巧的手枪,便完整呈现在眼前。
陈长安平举手枪,眯眼瞄准,准星与照门连成一线,稳如磐石。
他轻轻拉动套筒,金属滑动声干脆利落,复进簧回弹有力。
上膛、扣动扳机,击锤撞击声清脆,手感与前世毫无二致。
看着手中的枪械,陈长安眼底亮起光芒,这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这不是量产的兵器,而是曾阿叔用生命打造的孤品。
是老人耗尽最后心力,留给她的最后馈赠。
有了这把手枪,他便能更好地护住身边人,护住隆安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枪收好,藏在隐秘之处。
刚整理好屋内,院门外便传来女子叽叽喳喳的笑语声。
叶倩莲带着苏梅、王宝莲、云白虎,逛街归来,满是欢喜。
“夫君,快出来,我们给你带了好多东西!”
陈长安快速敛去眼底情绪,换上温和的笑意,起身迎了出去。
满室的温情,冲淡了方才的哀伤,一派阖家和睦的景象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厅堂之内暖意融融,最先迈步走进来的人正是叶倩莲。
如今后宅人丁渐渐兴旺,平日里家中的规矩也慢慢规整妥当。
她身为正室夫人,又是一众姐妹里年岁最长的大姐,事事都主持得面面俱到。
叶倩莲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匹质地精良的鎏金锦布,缓步走到陈长安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