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得此将,何愁天下不定?
完颜宗望挣扎着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运足中气,朝着对岸喊道:
“王将军!王侯爷!”
声音在河面上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王程策马立于河边,玄甲猩袍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他并未下令渡河追击,只是冷冷地看着对岸。
张成等人勒马在他身后,虽有不甘,但唯王程马首是瞻。
见王程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,完颜宗望心中升起一丝希望,继续喊道:
“将军神勇,天下无双!完颜宗望佩服之至!”
“南朝皇帝昏聩,朝堂之上,尽是耿南仲、李邦彦这等嫉贤妒能、只知内斗的蠢货庸才!赵家天子猜忌刻薄,无容人之量!将军今日力挽狂澜,功高盖世,他日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之事,史不绝书!将军岂不闻韩信前车之鉴?”
他语速加快,带着一种蛊惑:
“我大金皇帝求贤若渴,最重英雄!以将军之才,若能弃暗投明,我完颜宗望愿以性命担保,必奏请陛下,封王裂土,不在话下!金银美女,予取予求!便是这南朝万里江山,将来与将军共分之,亦无不可!”
他几乎喊破了嗓子,许下了他能想到的最厚重的诺言:“除了皇位,将军想要什么,我大金都能给!胜过在南朝受那窝囊气!”
河风吹拂,带着血腥气和河水的湿冷。
王程听着对岸完颜宗望声嘶力竭的招揽,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他缓缓抬起陨星破甲槊,槊尖遥指对岸的完颜宗望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河风,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与冰冷的不屑:
“蛮夷酋长,也配谈天下?”
“尔等茹毛饮血,不识礼教,不过趁我天朝内虚,侥幸得势,便敢妄自尊大,觊觎神器?”
“封王裂土?共分江山?”
王程嗤笑一声,“我汉家儿郎的江山,何时轮到尔等跳梁小丑来指手画脚?”
“赵官家如何,朝堂诸公如何,是我汉家内部之事,轮不到你这虏酋置喙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冲天的傲气与凛然:
“我王程,生为汉人,死为汉鬼!但有一口气在,尔等蛮夷,休想踏足中原半步!”
“今日饶你狗命,非是不能取,而是要你滚回你的黄龙府,告诉你的主子,告诉所有觊觎神州的金狗——”
“汴梁城头,汉家旗帜之下,有我王程在!”
声震四野,豪气干云!
对岸的完颜宗望,以及他身边的残兵败将,听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又是愤怒,又是莫名的震撼。
完颜宗望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不甘与无奈的叹息。
他知道,招揽无望了。
有此人在,汴梁难下,南朝难图!
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对岸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,仿佛要将这个让他功败垂成、尝尽耻辱的对手牢牢刻在心里。
然后,他猛地转身,对身边同样狼狈不堪、面露不忿的手下低吼道:“我们走!”
……
看着完颜宗望带着几十残兵,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远处的暮色中,张成忍不住驱马靠近王程,低声道:“侯爷,真就这么放过这虏酋了?”
王程收回目光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抬手敲了敲自己身上沉重冰凉的玄甲,骂道:
“追个屁!老子不会水!穿着这身铁疙瘩下水,你想让老子当王八沉底吗?”
张成一愣,看着眼前滔滔河水,又看看王程那一身明显不适合泅渡的重甲,挠了挠头,讪讪地笑了:“是末将糊涂了!”
王程不再多言,拨转马头:“金酋已丧胆,短期内无力再攻。回城!”
“是!回城!”
张成及众将士齐声应诺,虽然未能阵斩完颜宗望略有遗憾,但今日战绩,已足以彪炳史册!
众人簇拥着王程,带着胜利的荣耀与疲惫,踏着血色夕阳,向着那座他们拼死守护的汴梁城归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逃出生天的完颜宗望一行人,在一片小树林边暂歇。
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亲信将领看着完颜宗望阴沉的脸色,不甘地道:“二太子,咱们……真就这么撤兵了?虽然西路军受挫,但咱们东路军主力尚在,外围还有几万大军盯着南朝那些勤王兵马,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!”
完颜宗望猛地转过头,眼神如同饿狼般凶狠,吓得那将领一缩脖子。
“不撤?不撤还能如何?!”
完颜宗望低吼道,声音沙哑,“攻城最佳时机已过!那王程……他就是个怪物!有他在城头,儿郎们要用多少命去填?你告诉我!”
他喘着粗气,看着周围寥寥几十个惊魂未定的残兵,又想起弟弟宗杰和那些战死的精锐,心都在滴血。
“此次南下,我军折损虽主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