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非昏庸之主,知道王程此刻于国于民有大功,真要做鸟尽弓藏之事,不仅寒了天下人心,恐怕立刻就会引发更大的动荡,甚至……逼反王程。
那后果,他承担不起。
“爱卿所言……朕知道了。”
赵桓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纠结与为难,“只是,王爱卿毕竟于社稷有存亡续绝之功,若无真凭实据,朕岂能因猜疑而寒了功臣之心?此事……容朕再想想,再想想。”
他挥挥手,示意耿南仲退下。
殿内只剩下赵桓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宫城外那片劫后余生的汴梁城,目光复杂。
名声,他当然爱惜,他不想背负刻薄寡恩、屠戮功臣的骂名。
但皇权的稳固,更是他不能不考虑的底线。
“王程……王程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,心中天人交战。
该如何对待这位功高震主、勇武绝伦的忠勇侯,成了摆在年轻皇帝面前,一道比金兵围城更加棘手,也更加危险的难题。
而此刻,身处将军府书房,正翻阅着各方文牒的王程,似乎对皇宫内那场关于他的暗流毫无所觉。
又或者,他早已料到,并不在意。
他目光沉静,手指划过地图上金兵退却的方向,眼神幽深,不知在谋划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