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看着这远超荣国府的规制与气派,眼中难掩艳羡与复杂。
王熙凤则依旧是八面玲珑,未语先笑:
“哎哟哟,我的好国公爷!这才几日不见,您这府邸真是……让咱们开了眼了!老祖宗在家中惦念得很,特意让我们来给您道贺,愿您府上日后事事顺遂,人丁兴旺!”
她话语又快又脆,一双丹凤眼却飞快地扫视着四周,将宾客、陈设一一记在心里,暗叹这王程势头之猛,远超想象。
王程对王熙凤的机变早已熟知,微微一笑:“有劳老太太挂心,琏二嫂子里面请,云丫头在后头,你们姐妹正好说说话。”
王熙凤笑着应了,拉着贾琏入内,低声道:“瞧见没?这排场,这宾客……咱们家如今,怕是拍马也难及了。”
贾琏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心中五味杂陈。
宴会设在最大的荣禧堂及前院花厅。
厅内暖意融融,酒香四溢,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。
戏台上请的是汴梁最有名的“锦绣班”,正唱着吉庆的《满床笏》,锣鼓喧天,更添热闹。
史湘云作为府中目前地位最高的女眷,在内院招待一众女宾。
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,穿着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,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,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,头戴赤金盘螭璎珞圈,珠光宝气,顾盼神飞。
她性子本就豪爽,此刻更是言笑晏晏,周旋于各府诰命夫人、小姐之间,竟也毫不怯场。
史鼐之妻寻了个空隙,将史湘云拉到一旁僻静处,低声道:“云儿,瞧国公爷这般声势,你可得抓紧些!早日生下长子,你这地位才算真正稳固!平日里多温存体贴些,男人嘛,总是……”
说着,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史湘云脸颊瞬间飞红,如同染了胭脂,羞得跺脚道:“婶婶!您……您胡说什么呢!”
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,想起那日清晨额头上温热的触感,以及王程沉稳的怀抱,心跳也漏了几拍。
前院酒过三巡,气氛愈加热烈。
正当众人推杯换盏之际,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格外高昂的唱名:
“陛下有赏——!”
满堂瞬间一静!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。
只见一名身着内侍省服色的中年太监,手捧黄绫覆盖的礼盘,在一队宫廷侍卫的簇拥下,缓步而入。
王程连忙起身,率众宾客跪接圣旨。
那太监展开一卷绢帛,朗声宣读,无非是嘉奖王程卫国之功,贺其乔迁之喜,特赐下御酒十坛,宫缎二十匹,玉如意一柄等物。
“臣,王程,叩谢陛下隆恩!”
王程恭敬叩首,接过赏赐。
皇帝派人送来贺礼,这在意料之中,却也坐实了王程虽被分权,但圣眷未绝的表面文章。众人心思各异,纷纷上前道贺。
然而,未等众人坐定,门外又一声更加石破天惊的唱名响起:
“太上皇有赏——!”
这一声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,整个荣禧堂彻底炸开了锅!
连王程眼中都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。
只见来的竟是延福宫的总管太监,地位更显尊崇。
他手中捧着的,并非金银珠玉,而是一卷精心装裱的字轴。
那太监面带微笑,对王程态度极为客气:“国公爷,太上皇听闻您乔迁新府,心甚慰之。特亲笔御书一幅,以表彰国公爷擎天保驾之功,望国公爷永葆忠勇,护卫社稷!”
王程再次率众跪谢,心中念头飞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臣,惶恐!谢太上皇天恩!”
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字轴展开。
但见上等宣纸上,是宋徽宗赵佶那独步天下的瘦金体,铁画银钩,风骨嶙峋,写的是四个大字:
“国之干城”
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“宣和x年冬,贺护国公乔迁之喜,赵佶书。”
并盖着太上皇的随身小玺!
“嘶——”
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“国之干城”!这评价何其之高!
更重要的是,这是太上皇的亲笔!
在皇帝刚刚赏赐之后,太上皇又送来如此意味深长的礼物,其中的政治信号,耐人寻味到了极致!
众人面面相觑,交换着震惊和探究的眼神。
原本一些因为王程被明升暗降而心存轻视的人,此刻彻底收起了小心思。
一些嗅觉敏锐的,如李纲、张叔夜,眉头微蹙,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而王子腾、贾琏等人,脸色则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。
史鼐、史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庆幸,低声对身旁人道:“有太上皇这番看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