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程被她缠得无法,只得板起脸:“再闹,明日带你骑马的日程便取消了。”
这一下戳中了湘云的要害,她立刻松了手,嘴上虽还嘟囔着“小气”,注意力却已被“骑马”勾了去,又欢天喜地地拉着探春说起明日骑马的装扮来。
王程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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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护国公府内逐渐提升的实力与温馨日常相比,汴梁城的权力场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王子腾自接掌京城防务以来,可谓春风得意。
每日里身着锃亮甲胄,在众将簇拥下巡视城防,调拨物资,安排人事,俨然一副擎天保驾的重臣姿态。
赵桓对他亦是倚重有加,赏赐不断。
贾赦、贾珍之流眼见王子腾手握实权,便觉得又有了攀附倚仗的机会,纷纷上门道贺,言语间极尽奉承。
更让他们心思浮动的是王程的崛起之路。
在他们看来,王程一个贾府出身、毫无根基的“奴才”,不就是靠着敢打敢拼、立下军功,才得以封爵拜将,一步登天吗?
既然王程可以,他们这些正经的国公府子弟,难道还比不上一个“奴才”?
这种错觉一旦产生,便迅速发酵。
贾蓉、薛蟠这两个素日里只知斗鸡走马、眠花宿柳的纨绔,被父辈一番“点拨”,又见王子腾如今权势熏天,顿时也觉得“建功立业”似乎并非难事。
于是,在贾珍、贾赦等人的运作下,贾蓉和薛蟠这两个标准的纨绔子弟,竟也通过王子腾的关系,顺利进入了京营体系。
贾蓉混了个从六品的昭信校尉,薛蟠则得了个正七品的致果副尉。
都成了王子腾麾下听用的“自己人”,整日里跟着王子腾鞍前马后,俨然哼哈二将。
这二人骤然得了官身,虽只是微末小吏,却自觉已是了不得的人物,抖了起来。
尤其是薛蟠,身边原本就聚集着一帮趋炎附势的帮闲篾片,如今更是以“薛将军”自居。
整日里带着几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小厮在街上耀武扬威,看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。
言语间对王程也少了往日的畏惧,多了几分酸溜溜的“彼可取而代之”的意味。
这日,薛蟠带着几个新收的“弟兄”在酒楼吃酒,几杯黄汤下肚,又开始吹嘘起来:“……不是我跟你们吹!那王程,护国公?呸!也就是命好,赶上金兵攻城,捡了个便宜!要论真本事,还得看我舅舅王枢密!如今这汴梁城防,全指着我舅舅呢!他王程?靠边站吧!”
一个小弟凑趣道:“薛爷说的是!不过……听说您家那位宝姑娘,还在护国公府上……伺候着?”
他这话带着几分暧昧。
薛蟠一听,酒意上涌,猛地一拍桌子:“对啊!你不提我倒忘了!我妹妹去他府上是做客的!说好了一个月,这都多久了?他王程还想扣着人不放怎么着?”
他想当然地认为,王程如今失了圣心,定然不敢再如以往那般强硬。
自己如今可是有官身、有靠山的人!
一股“扬眉吐气”的豪情直冲脑门,薛蟠霍然起身,打着酒嗝,意气风发地一挥手:“走!弟兄们!跟我去护国公府,接我妹妹回家!看他王程敢不敢拦着!”
旁边稍有清醒的友人还想劝阻:“薛大爷,使不得!那可是护国公府……”
“护国公怎么了?”
薛蟠眼睛一瞪,喷着酒气,“王子腾王大人如今才是掌管京城防务的正主!他王程就是个空头公爵!怕他作甚!爷如今也是在王大人麾下效力的,自家人!他王程不看僧面看佛面,还敢把我怎么样?走!”
他执意如此,一帮狐朋狗友兼新收的“亲兵”只得簇拥着他,十来个人乱哄哄地朝着护国公府方向而去。
街上行人见这群人气势汹汹,纷纷避让,指指点点。
薛蟠见此,更是得意,仿佛已经看到了王程在他面前服软认怂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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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国公府门前依旧肃穆安静,两名按刀而立的亲兵目光锐利,如同石雕。
薛蟠一行人咋咋呼呼地来到府门前,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引起了亲兵的警惕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一名亲兵上前一步,沉声喝道,手已按在了刀柄上。
薛蟠被这声呵斥惊得酒醒了两分,但仗着人多和官身,还是硬着头皮,挺了挺并不可观的肚子,努力摆出官威:“我……我乃京营副尉薛蟠!快让开,我要见我妹子薛宝钗!接她回府!”
那亲兵眉头一皱,显然知道薛蟠其人,更知道他与府里的关系,但依旧公事公办,冷声道:“原来是薛副尉。府上有府上的规矩,若无拜帖或爷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擅闯。薛姑娘在府中是客,若要接回,也需按礼数来,岂容你在此喧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