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竟作势要向一旁的柱子撞去!
“父亲!不要!”
迎春吓得魂飞魄散,那一刻,对父亲本能的担忧和对家族覆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她扑上前,死死拉住贾赦的衣袖,哭得几乎晕厥过去,“我……我……我答应……我答应您就是了……”
她终究还是那个怯懦的,无法真正狠下心肠的迎春。
在家族的生死存亡和个人的幸福之间,她被逼着做出了最痛苦的选择。
那一刻,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,刚刚燃起的那点对未来的期盼,瞬间灰飞烟灭。
贾赦立刻收了“演技”,顺势稳住身形,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笑容。
他拍了拍迎春的肩膀,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“温和”:“这才是我的好女儿!识大体,顾大局!你放心,为父绝不会害你,此事一成,你便是贾家最大的功臣!”
他仔细叮嘱了如何下药,如何掩饰,末了又强调:“记住,此事关乎我贾家满门性命,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!连司棋那丫头也不行!”
迎春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,机械地点着头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油纸包,指尖冰凉,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的。
直到司棋焦急地迎上来,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连声问道:“姑娘,您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迎春猛地回过神,看着司棋关切的脸,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和悲凉,却只能强行压下。
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而疲惫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:“没……没事。母亲只是偶感风寒,并无大碍。我们……回去吧。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又令人窒息的荣国府,只觉得那亭台楼阁,一草一木,都透着一股吃人的寒意。
来时的那点担忧和孝心,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和冰冷所取代。
回去的路上,马车依旧颠簸,迎春却仿佛感觉不到。
她靠在车壁上,紧闭着双眼,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袖中那个小小的油纸包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刚刚获得的安稳和幸福,如同阳光下绚丽的泡沫,一触即破。
前方等待她的,将是怎样一条布满荆棘、通往深渊的不归路?
她不知道,也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