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淡:“无妨。些许风波,很快便会过去。府中一切照旧,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,无需自扰。”
他的淡定和沉稳,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不安。
连最为焦虑的史湘云,也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是啊,她们的夫君,是王程啊。
他何时让人失望过?
然而外界不这么看,护国公府的门庭,几乎是顷刻间便体会到了何为“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”。
昨日还车水马龙、巴结逢迎之人络绎不绝的府门前,今日骤然冷清了下来。
那些平日里递帖子求见、送礼拉关系的官员勋贵,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。
连路过府门的车马,速度都快了几分,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。
只有一些与王程有过命交情的军中将领,如张叔夜、王禀等人,不顾避嫌,亲自前来探望。
花厅内,张叔夜眉头紧锁,压低声音道:“王老弟,你这次……太冲动了!耿南仲该杀,但不该由你在金銮殿上动手!如今授人以柄,陛下那边……还有那些文官,怕是会借此大做文章啊!”
王禀更是急得直搓手:“兄弟,哥哥知道你憋屈!可这……这局面对你大大不利啊!三法司里多是那帮酸儒的人,他们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?要不……哥哥我去联络些老兄弟,联名上奏保你?”
王程看着这两位真心为他担忧的老将,亲自给他们斟了茶,神色依旧从容:“张帅,王大哥,好意心领。不过不必劳烦。此事我自有分寸,陛下和三法司……他们定不了我的罪。你们且放宽心,该练兵练兵,该戍守戍守,不必为我担忧。”
见他如此成竹在胸,张叔夜和王禀虽满腹疑惑,但深知王程从不说妄语,互相对视一眼,也只能将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,又坐了片刻,嘱咐他万事小心,这才忧心忡忡地离去。
王程将他们送至二门,转身回府时,看着骤然冷清的庭院,脸上非但没有失落,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。
这般趋炎附势的嘴脸,他早已见惯不怪。
与此同时,薛蟠在梨香院和贾府众人的吹捧奉承下,连着兴奋了两日,只觉得扬眉吐气,恨不得立刻看到王程被抄家问斩。
他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,想着王程如今“失势”,护国公府定然人心惶惶,正是他去“解救”堂妹和妹妹的大好时机!
这一次,他学乖了些,没敢再带兵冲击府门,只带了几个贴身小厮,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护国公府门前。
果然,府门紧闭,不复往日车马喧嚣的景象。
薛蟠心中更是得意,整理了一下衣袍,上前对值守的门房道:“去,通报一声,就说薛大爷来了,要见我妹妹宝钗和堂妹宝琴!”
那门房认得薛蟠,见他这副嘴脸,心中鄙夷,但碍于身份,还是硬邦邦地回道:“薛副尉请回吧,府上有令,闭门谢客。”
薛蟠把眼一瞪:“放屁!什么闭门谢客?我是她们亲哥哥!快让她们出来见我!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
说着就要往里闯。
就在这时,侧门打开,张成和赵虎带着几名亲兵走了出来,如同一堵墙般拦在薛蟠面前。
张成面色冷硬,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苍蝇:“薛蟠,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?还敢来府上撒野?滚!”
薛蟠被张成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一盯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想起上次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经历,心里有些发怵。
但他随即想到王程如今自身难保,胆气又壮了几分,色厉内荏地叫道:“张成!你少他妈吓唬我!王程马上就要倒台了!你们还跟着他,只有死路一条!识相的就赶紧另谋高就,别给他陪葬!”
赵虎脾气更暴,闻言直接上前一步,蒲扇大的手掌几乎要戳到薛蟠鼻子上,怒喝道:“放你娘的狗屁!再敢咒我家国公爷,老子现在就撕了你的嘴!滚不滚?!”
他身后的亲兵们也同时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眼神凶狠,那股百战老兵的煞气扑面而来。
薛蟠和他那几个小厮吓得脸都白了,连连后退。
薛蟠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张成等人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好!好!你们就等着跟他一起完蛋吧!”
他不敢硬闯,只得跳着脚朝府里大喊:“宝钗!宝琴!你们给我出来!我是哥哥!快跟我回家!这破地方马上就要被抄了!你们想给他陪葬吗?!”
他喊了几声,府内终于有了动静。
只见薛宝钗和薛宝琴姐妹二人,在几个丫鬟的陪伴下,从内院缓缓走了出来。
薛蟠一见,顿时大喜,连忙迎上去:“宝钗!琴丫头!你们可算出来了!快!快跟我回去!收拾东西,立刻跟我走!王程他完了!你们留在这里,是要被牵连的!”
他急不可耐,伸手就要去拉薛宝钗。
薛宝钗却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缎袄,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