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春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,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。
被俘……等待她的,将是比死亡更屈辱的命运吗?
她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抱琴,又望了望窗外混乱的火光,心中一片冰冷。
探春妹妹……你若知道姐姐今日境地……
混乱持续了整个凌晨。
当第一缕天光勉强撕破夜幕,照亮幽州城时,这座昨日还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城市,已彻底沦为地狱。
街道上浓烟滚滚,尸横遍地,哭喊声此起彼伏。
金兵正在做最后的搜刮和清理。
重要的财物装上大车,而包括皇帝赵桓、贤妃贾元春、部分未来得及逃走或被认出的文武大臣在内的数百名俘虏,被绳索串联,在金兵的驱赶鞭打下,如同牲口般,分批从北门仓皇撤离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一片混乱中,秦桧竟凭借其过人的“机敏”(或者说对危险的嗅觉),带着两个心腹,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兵服饰,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从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排水暗渠爬出了城,侥幸逃脱,不知所踪。
完颜拔离速骑在马上,看着长长的俘虏队伍和满载的缴获,志得意满。
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完颜宗望的再三叮嘱言犹在耳——王程!
必须赶在王程反应过来之前,带着这最大的战利品远离幽州!
“传令!各部按预定路线,分批撤离!带上重要俘虏和财物,轻装简从,全速北返!”
完颜拔离速下达了命令。
金军如同潮水般涌来,又如同退潮般迅速撤离。
只留下满城狼藉、冲天火光和无尽的悲鸣。
……
通往涿州的官道上,一骑快马如同疯魔般狂奔!
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,甲胄破损,脸上混杂着烟灰、血污和无尽的惊恐与焦急。
他伏在马背上,不断用刀鞘狠狠抽打着马臀,恨不得插翅而飞。
此人正是昨夜侥幸从幽州城中拼死杀出的一名禁军低级军官。
他亲眼目睹了行宫沦陷的惨状,深知此事关乎国本存亡,唯有尽快将消息送到唯一可能扭转乾坤的护国公王程手中!
“快!再快一点!”
他嘶哑地低吼着,嘴唇因干渴和紧张而裂开血口。
座下战马口吐白沫,显然也已到了极限,但依旧凭着本能向前冲刺。
幽州距涿州不远,在付出了几乎跑死两匹马的代价后,在当天夜幕即将降临时,这匹承载着惊天噩耗的快马,终于如同一道利箭,射入了涿州城门!
“紧急军情!幽州急报!让开!快让开!”
骑士用尽最后力气嘶吼,声音如同破锣。
消息迅速传到了节度使府。
王程正与张叔夜、王禀、张成、赵虎以及贾探春等在书房商议军务。
当那名几乎虚脱、浑身狼狈的军官被亲兵搀扶着跌跌撞撞闯进来,嘶声喊出“陛下……陛下在幽州被金兵俘获!幽州……幽州完了!”时,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!
“什么?!”
张叔夜霍然起身,老眼圆睁,手中的茶盏“啪嚓”一声摔得粉碎。
王禀更是须发戟张,一拳砸在桌子上,怒吼道:“放屁!怎么可能?!王子腾那八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?!”
张成、赵虎也是目瞪口呆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。
贾探春猛地捂住了嘴,俏脸瞬间煞白,眼中满是骇然。
唯有王程,在最初的瞳孔微缩之后,迅速恢复了冷静。
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,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“细细说来!究竟怎么回事?!”
王程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。
那报信军官跪倒在地,涕泪交加,断断续续地将昨夜幽州惊变、金兵自地道潜入、行宫被破、皇帝被俘、满城大乱的情形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金狗……金狗早有预谋!完颜宗望……好毒的计算!王枢密的大军被调往蓟州,幽州空虚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得手后立刻北撤了……卑职……卑职拼死才杀出来报信……”
军官说完,几乎晕厥过去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张叔夜踉跄一步,老泪纵横,“陛下落入金贼之手,国本动摇,山河破碎啊!王子腾误国!秦桧误国啊!”
王禀双眼赤红,如同疯虎:“老子这就去点兵!追上去!跟金狗拼了!把陛下抢回来!”
“对!抢回来!”张成、赵虎也怒吼道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王程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激愤。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迅速划过幽州以北的路线,眼神锐利如刀:“金兵蓄谋已久,行动迅捷,此刻至少已北去百余里。
等我们集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