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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宸殿
与军营的肃杀相比,朝堂之上则是一片压抑的恐慌。
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”
龙椅上,宋钦宗再无前几日封赏王程时的兴奋,他脸色铁青,额头青筋暴跳,猛地将一份军报摔在御案之下,笔墨纸砚震落一地。
“朕三令五申,催促进兵!种师道、姚古他们在做什么?十几万勤王大军,竟被区区金虏偏师拦住?他们是畏敌如虎,还是存心观望?!”
皇帝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锐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阶下文武百官,大多噤若寒蝉,垂首不语。
前几日盛赞王程的欢欣鼓舞,此刻被巨大的危机感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李纲须发皆张,出列奏道:“陛下息怒!当务之急,是稳定城内人心,督促张叔夜、王程等将,加固城防,死守待援!
另,可再派使者,持陛下密诏,绕道督促种师道等部,不惜代价,突破阻截!”
“守?守到何时?!”有大臣绝望低语,“勤王军迟迟不至,城中粮草终有尽时……”
“难道……难道真要……”求和之声虽未明言,但那氛围已然在部分官员之间弥漫。
张邦昌等人眼神闪烁,不知在盘算着什么。
宋钦宗看着底下这群或惶恐、或无能、或心怀鬼胎的臣子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城头屡创奇迹的年轻将领,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曙光。
“拟旨!再催种师道、姚古!告诉他们,若汴梁有失,朕必诛其九族!”
宋钦宗几乎是吼出这句话,随即又像是抽干了力气般,瘫坐在龙椅上,喃喃道,“告诉张叔夜,告诉王程……汴梁,就托付给他们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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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·荣庆堂偏厅
贾府内的气氛同样凝重。
仆妇们行走间都放轻了脚步,窃窃私语着城外的消息。
贾母歪在榻上,眉头紧锁,王夫人、邢夫人在一旁陪着,亦是愁容满面。
“听说金兵有十好几万,把城围得跟铁桶似的……”邢夫人声音发颤,“这可怎么是好?万一……万一城破了……”
“休要胡言!”贾母呵斥道,但握着佛珠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她历经世事,深知城破意味着什么——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
宝玉坐在下首,一脸茫然与恐惧,他不懂什么军国大事,只觉那“城破”二字如同噩梦,会摧毁他里的所有美好。
他喃喃道:“林妹妹……姐妹们……”
而与这普遍恐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在贾赦院中,在东府贾珍的书房里,在薛蟠暂住的梨香院偏厢,却弥漫着一种阴暗而扭曲的期待。
贾赦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,对一旁的心腹冷笑道:“哼,王程那小子,不过是逞一时之勇!如今金兵主力来了,看他还能嚣张几时!最好死在乱军之中,也省得碍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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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珍与贾蓉父子对坐饮酒。
“父亲,听说城外金兵漫山遍野,投石车都比城墙还高!”贾蓉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,“那王程不是能打吗?这次看他怎么打!最好……嘿嘿。”
贾珍饮尽杯中酒,眼中闪过狠毒之色:“死了干净!尤三姐那个贱人,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傲!城若破了,乱起来,说不定……”
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些不堪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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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蟠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。
此刻却兴奋地在屋里踱步,扯着嗓子对小厮道:“听见没?金兵大军来了!王程那王八蛋死定了!哈哈哈!老天开眼!等他一死,我看他那府里的美人儿……哼!”
他幻想着王程战死,自己如何趁机去拿捏、甚至侵占将军府的女眷,扭曲的心理得到一丝病态的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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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梁城南城城墙
王程披甲执锐,亲自巡视城防。
他状态出奇的好,目光锐利,步伐沉稳,周身散发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,让身边跟随的将领和士兵都感到心安。
“此处女墙再加高三尺!”
“滚木礌石,全部搬到指定位置!火油检查是否充足!”
“弩机调试好了吗?射程必须覆盖护城河对岸!”
他一道道命令发出,清晰果断。
站在垛口后,王程极目远眺。
远方,金军的营寨如同蔓延的蝗群,旌旗招展,号角连绵。
巨大的投石车正在组装,如同狰狞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数以万计的金兵在营中调动,人马嘶鸣,尘土飞扬,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换做常人,见此景象,早已两股战战。但王程心中,涌起的却是沸腾的战意!
“终于来了……”他低声自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