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,将她从命运的泥沼中捞起,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一种混合着仰慕、感激、依赖,甚至一丝朦胧悸动的情愫,如同初春的藤蔓,在她历经劫难、刚刚复苏的心田中,悄然滋生,缠绕。
---
与此同时,南下的官道上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贾蓉、韩奇、冯源等几个刚刚被交换回来的权贵子弟,坐在南归的马车里,正兴奋得难以自抑。
“哈哈哈!回来了!我们终于回来了!”
韩奇挥舞着瘦削的手臂,尽管身上还有伤,却激动得满脸红光。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家里不会不管我们!”
冯源也是喋喋不休,扯着自己身上刚换的干净衣袍,仿佛要拂去在北地沾染的所有晦气。
贾蓉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,靠在柔软的垫子上,闭着眼睛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庆幸和放松。
他终于摆脱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,摆脱了做牛做马、任人打骂的屈辱生活!
至于用什么换来的……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。
四姑姑?
那是她身为贾家女儿该为家族做的贡献!
何况,去了金国,说不定还能攀上高枝呢?
他恶意地揣测着,试图减轻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负罪感。
他们已经开始畅想回到神京后,如何花天酒地,如何向那些狐朋狗友吹嘘自己的“历险”,如何重新享受那奢靡的生活。
眼看着幽州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,众人的心情更加急切和兴奋。
“快!再快点!”
贾蓉甚至忍不住催促车夫。
然而,就在这时,队伍后方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!听声音,人数不少,而且速度极快!
众人疑惑地回头望去,只见官道尽头,烟尘滚滚,一队骑兵正风驰电掣般追来!
看其装束,赫然是金兵打扮!
“金……金兵?!他们怎么又追来了?!”
韩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。
“难道反悔了?!”冯源也吓得面无人色。
贾蓉心中也是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。
他强自镇定,探出头去,对着越来越近的金兵骑兵喊道:“各位军爷!我们已经交接清楚,银货两讫!为何去而复返?!”
那队“金兵”为首的将领,面容冷硬,眼神如同冰碴,没有丝毫回应。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。
阳光下,那弯刀闪烁着刺骨的寒芒。
“不……不对!”
贾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他们是来杀我们的!快跑!!!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那队“金兵”如同冷酷的杀戮机器,瞬间冲入了这支毫无防备的队伍。
弯刀挥舞,带起一蓬蓬血花!
惨叫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!
“为什么?!为什么杀我们?!”
“银子已经给你们了!”
“饶命啊!军爷饶命!”
贾蓉所在的马车被几名骑兵围住,车夫早已被砍死。
他惊恐地看着那些面无表情、眼神冰冷的“金兵”,涕泪横流,瘫软在车厢里,语无伦次地求饶:“别杀我!我是宁国府承重孙!我可以给你们更多钱!更多女人!求求你们……”
一名“金兵”直接探身进车厢,手中弯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贾蓉的胸膛!
“呃……”
贾蓉猛地瞪大了眼睛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、茫然、和滔天的不甘!
他死死盯着那名“金兵”,似乎想从他冷漠的脸上找到答案。
为什么?
明明已经逃出来了,明明已经看到幽州城了!
为什么还是难逃一死?他不甘心!
他还有大好的富贵没有享受!他……
意识的最后,他仿佛看到了惜春那双冰冷空洞的眼睛,看到了王程那淡漠的面容……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最后的思维。
早知如此……早知如此……
鲜血从他口中涌出,染红了崭新的衣袍。
他头一歪,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,只剩下死不瞑目的空洞,直勾勾地望着车厢顶棚。
类似的场景发生在每一辆南下的马车上。
求饶、咒骂、哭泣……都无法改变结局。
片刻之后,官道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气。
那队“金兵”冷漠地检查着现场,确保没有留下一个活口,然后如同来时一般,迅速消失在北方的烟尘之中。
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土地,只有几只乌鸦被血腥气吸引,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了“呱呱”的叫声,仿佛在为这些乐极生悲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