匹马倒下,便会连带旁边的两匹马一起失衡摔倒。
一组摔倒,又会撞倒旁边的组。
如同多米诺骨牌。
混乱,如同瘟疫般在铁浮屠阵列中疯狂蔓延。
“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”
一名铁浮屠骑士看着那个在己方阵中疯狂屠杀的玄甲身影,看着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,心中涌起了无边的恐惧。
他参加过大小数十战,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敌人。
不,那根本不是人。
是魔神!
是来自九幽的杀神!
“逃……快逃……”
恐惧的堤坝,终于崩溃。
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。
原本纪律严明、悍不畏死的铁浮屠,竟然也开始溃逃了!
他们调转马头——尽管因为铁索连环而动作笨拙——拼命想要逃离那个杀神。
但混乱的阵型,沉重的甲胄,让他们逃跑都显得如此艰难。
“杀——!!!”
张成、赵虎终于反应过来,嘶声怒吼,率领背嵬骑兵从两侧掩杀上来!
痛打落水狗!
贾探春、尤三姐也各自率部从两翼包抄,配合王程,对混乱的铁浮屠进行分割围歼。
薛宝钗依旧坐镇中军,青锋剑不时出鞘,精准地点杀试图重整队形的铁浮屠军官。
屠杀。
一面倒的屠杀。
曾经无敌的铁浮屠,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厚重的甲胄,成了束缚他们的棺材。
铁索连环,成了加速他们灭亡的诅咒。
鲜血染红了大地,染红了破碎的甲胄,染红了倒毙的战马。
惨叫声、金属扭曲声、骨骼碎裂声、战马悲鸣声……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。
高台上。
完颜宗望面如死灰。
他呆呆地看着战场中央那场单方面的屠杀,看着那支耗费了金国无数心血、曾经战无不胜的铁浮屠,在王程手中如同玩具般被拆解、摧毁。
一口鲜血,终于再也压抑不住,猛地从他口中喷出!
“大帅!!”
完颜娄室、银术可慌忙上前搀扶。
完颜宗望推开他们,摇摇晃晃地站着,指着战场中央那个玄甲身影,声音嘶哑,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凉:
“天……亡我大金……天亡我大金啊……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幽州城的方向,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。
“传令……撤军……”
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种彻底认命的颓然。
“全军……撤回长城以北……”
“能走多少……是多少吧……”
说完,他身体晃了晃,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。
“大帅!!”
完颜娄室一把扶住昏厥的完颜宗望,看着周围将领惊惶失措的脸,看着下方彻底崩溃的战场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鸣金……收兵吧。”
他苦涩地道。
“铛铛铛——!!”
仓皇而急促的金钲声,在金军大营上空响起。
那是撤退的信号。
也是认输的信号。
听到这声音,早已溃不成军的金兵,如同听到了赦令,发一声喊,丢盔弃甲,没命地朝着北方逃去。
兵败如山倒。
十万大军,彻底崩溃。
王程勒住乌骓马,驻马于尸山血海之中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北方金兵溃逃的方向,又看向地上那些破碎的铁浮屠甲胄和尸骸,面甲下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中的陨星破甲槊,槊尖直指苍天。
运足真气,声音如同九天龙吟,响彻在血色弥漫的战场上:
“今日之后——”
“金狗胆寒,北疆——再无大战!”
“万胜——!!!”
“秦王万胜——!!!”
五千背嵬精骑齐声怒吼,声浪如同海啸,席卷四野。
声震百里。
夕阳如血,映照着这片修罗场。
残破的旗帜,破碎的甲胄,倒毙的战马,无尽的尸骸……
以及,那个立于尸山血海之上,玄甲墨氅,如同战神般的身影。
幽州城头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张叔夜老泪纵横。
王禀放声狂笑。
百姓们奔走相告,喜极而泣。
这一战,注定将载入史册。
以五千破十万,阵斩敌将无数,击溃铁浮屠,杀得金军统帅吐血昏厥,十万大军仓皇北逃。
秦王王程之名,将如同最耀眼的星辰,永远照耀在北疆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