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身侧稍后,是四道骑着战马的倩影。
贾探春一身火红骑装,青丝高束,腰佩长剑,英姿飒爽中多了几分沉稳——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气质。
薛宝钗则是一身淡青色襦裙,外罩同色披风,秀美端庄。
她微微垂眸,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,唯有偶尔抬眼看王程背影时,眼中才闪过一丝温柔。
尤三姐依旧是那副泼辣模样,穿着橙红色胡服,腰间双刀,正兴奋地东张西望,享受着这万民瞩目的风光。
而王熙凤……
她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月白色襦裙,外罩深青色半臂,发髻简单挽起,只簪一支白玉簪。
与往日荣国府那个珠光宝气、顾盼神飞的琏二奶奶判若两人。
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眼神却异常沉静,甚至带着一丝锐利。
她挺直脊背坐在马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的百姓,没有笑容,也没有羞涩。
在她身后,一辆青帷小车内,贾惜春静静坐着。
她撩开车帘一角,望着外面喧嚣的景象,那张清冷如画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唯有握着帘子的手,微微发颤。
队伍缓缓行至宣德楼前。
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赵佶身穿十二章衮龙袍,头戴十二旒冕冠,在一众皇室成员、文武百官的簇拥下,亲自站在御街中央迎接。
这是前所未有之礼——天子出城,亲迎臣子。
“臣王程,叩见陛下!”
王程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。
他身后,五百将士齐刷刷下马跪倒,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五百人齐声呐喊,声震九霄。
赵佶快步上前,竟亲自弯腰扶起王程。
“爱卿快快请起!”
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,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红光,“爱卿为我大宋立下不世之功,朕……朕都不知该如何赏你了!”
他拉着王程的手,转身面向百官和百姓,高声道:
“诸位臣工!大宋的子民们!”
“你们都看到了!这便是朕的秦王!朕的天下兵马大元帅!”
“五千破十万!阵斩完颜宗望!收复幽云!逼得金国称臣纳贡!”
“此等功业,旷古烁今!便是卫霍复生,亦不能及!”
他每说一句,百姓的欢呼声便高一分。
到后来,整个宣德楼前已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赵佶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,胸中豪情激荡。
他紧紧握着王程的手,低声道:“爱卿,随朕入宫,朕已在宫中设下盛宴,为你接风洗尘!”
王程躬身: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受宠若惊的谦恭,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平静无波。
皇宫,大庆殿。
这是大宋举行最盛大典礼的殿堂,平日里只有元旦、冬至大朝会,或是皇帝寿辰、册封皇后太子时才会启用。
今日,为了迎接王程凯旋,赵佶特旨在此设宴。
殿内金碧辉煌,七十二根蟠龙金柱撑起高耸的穹顶。
殿中央铺着猩红织金地毯,两侧摆开数百张紫檀案几,文武百官按品级入座。
最上首的御案旁,特设一张稍小的金漆案几,那是给王程的座位——与天子并列,这是人臣极荣。
丝竹声声,歌舞翩翩。
宫娥们身着彩衣,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殿中起舞。
乐师奏着《秦王破阵乐》,那是太常寺连夜改编的曲子,雄壮激昂。
赵佶高坐御案后,满面红光,不时举杯与王程对饮。
“爱卿,尝尝这个,这是江南新贡的鲥鱼,最是鲜美!”
“还有这酒,是朕珍藏二十年的御酒,今日特地开了为你庆功!”
王程一一谢过,举止恭谨得体。
殿中百官,神色各异。
李邦彦、孙傅等文臣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时不时闪过一丝复杂。
种师道等武将,则大多真心实意地激动,频频向王程敬酒。
酒过三巡,赵佶放下酒杯,清了清嗓子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秦王王程听旨——”
司礼太监高声唱喏。
王程起身,走到殿中,跪地听旨。
赵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圣旨,亲自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秦王、天下兵马大元帅王程,忠勇盖世,谋略超群。北疆一战,以五千破十万,阵斩敌酋,收复幽云,逼金称臣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。
朕心甚慰,特加封秦王为太师,赐九锡,加食邑五千户,黄金万两,绢帛十万匹,田庄二十处。另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,与国同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