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王程退开两步,负手而立,静静等待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烛火“噼啪”。
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忽然——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虽然轻微、却明显比之前有力的咳嗽声响起!
黛玉的胸口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,原本死灰般的脸上,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色。
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死白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起初是涣散的、茫然的,仿佛不知身在何处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聚焦,有些吃力地转动,扫过床边围着的众人,最后,落在了那个最陌生的、高大的玄色身影上。
四目相对。
黛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像是认出了来人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程,那双曾经灵气逼人、此刻却依旧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,没有惊慌,没有畏惧,甚至没有感激,只有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,和一丝淡淡的、了然的疲倦。
她知道是他来了。
也知道,他带来的“好转”,恐怕代价不菲。
王程看着她那双眼睛,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女子,到了这般地步,神智竟还如此清醒通透。
“姑娘!姑娘您醒了!”
紫鹃喜极而泣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您感觉怎么样?可好些了?”
黛玉的目光从王程身上移开,看向紫鹃,极轻极缓地、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她想开口,嘴唇动了动,却只发出一点气音。
“别急着说话,好好养着。”
王程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比方才多了点什么,“这丹药能暂时稳住你的心脉元气,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,屋里众人脸色都是一变。
黛玉却仿佛听懂了,又缓缓闭上了眼睛,只是那微微颤动的长睫,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紫鹃刚升起的欢喜,瞬间又被这话浇熄了大半,心沉沉地坠下去。
治标不治本……那该怎么办?
王程不再看黛玉,转身朝外走去:“贾大人,借一步说话。”
潇湘馆外的小庭院,月色清冷。
几竿修竹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,随风晃动。
秋虫在角落断断续续地鸣叫,更添寂寥。
王程负手站在一株老桂树下,背对着跟上来的贾政。
张成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几步外的阴影里,沉默如山。
贾政搓着手,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小心翼翼的谄笑,躬着身子:“今日多亏王爷驾临,赐下灵药,玉儿才……才得以暂缓危情。王爷大恩大德,下官……草民没齿难忘!”
他差点又习惯性自称“下官”,连忙改口,心中更是苦涩。
王程缓缓转过身,月光照着他半边脸,明暗交错,看不清神情。
“贾大人,”他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却字字清晰,“林姑娘的病,我能治。”
贾政心头一喜,刚要道谢,却听王程继续道:
“不止能治,我还能让你官复原职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贾政猛地抬头,眼睛瞪大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官复原职?这……这可能吗?
他因为王子腾、秦桧案被牵连革职,虽不算重罪,但也是太上皇亲自下的旨意。
王程虽权势滔天,可……
惊喜之后,是更深的不安和警惕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个道理他懂。
王程抛出如此诱人的条件,所图必然不小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,试探着问:“王爷……王爷隆恩,草民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不知王爷有何吩咐?但凡草民能做到,定当……”
“条件只有一个。”
王程打断他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贾政脸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贾政的心提了起来。
王程缓缓吐出那句话:
“林黛玉,入王府,做我王程的女人。”
轰——!
仿佛一道惊雷在贾政耳边炸响!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程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林黛玉……入王府……做他的女人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黛玉是他的外甥女,是老太太的心头肉,是……是宝玉的……
虽说如今黛玉父母双亡,寄居贾府,婚姻大事可由他这个舅舅做主。
可……可王程是什么人?
是秦王妃已有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