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每日亥时,我会过来为你疗伤。”
王程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“约需一月,方能根治。”
黛玉呆呆地看着他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王程却不再多言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时,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:
“把衣服穿好,莫要着凉。”
说完,他推门而出,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房门重新关上。
屋内一片寂静,只有烛火跳动的光影,和黛玉急促而混乱的心跳声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肚兜,看着地上散落的衣衫,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。
方才那半个时辰里,她竟一直……一直这般模样?
“姑娘!”
紫鹃和雪雁冲了进来。
两人显然一直守在门外,此刻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。
可当她们看到黛玉完好无损地站在屋里,气色甚至比之前好了许多时,都愣住了。
“姑娘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紫鹃小心翼翼地问,目光在黛玉身上扫过。
黛玉连忙抓起地上的中衣披上,脸颊绯红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“王爷他……”雪雁欲言又止。
“王爷是来为我疗伤的。”
黛玉轻声说,将那件月白色襦裙也捡起来穿上。
两个丫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……困惑。
疗伤?
那样气势汹汹地让脱衣服,竟是疗伤?
可看着姑娘确实气色好转,她们也不敢多问,只连忙上前帮黛玉穿好衣裳,又为她倒了杯热茶。
黛玉捧着温热的茶盏,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中五味杂陈。
方才那半个时辰,她闭着眼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男人沉稳的呼吸,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。
那种感觉……很奇怪。
与她想象中的粗暴、屈辱截然不同。
他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,只是运功疗伤,完成后便离开了。
难道……他真的只是想救她?
这个念头让黛玉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茫然。
若真是如此,那她之前的绝望、屈辱,还有紫鹃雪雁的苦苦哀求……都成了什么?
一场误会?一场自以为是?
她忽然想起王熙凤说的那句话:“王爷是明白人。”
或许……她真的误会他了?
王程离开竹韵阁后,并未回自己的主院,而是转身朝西跨院另一处院落走去。
夜已深,秋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。
王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,唯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,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。
他脚步很快,不多时便到了“暖香坞”前。
这是尤三姐的住处。
院门虚掩着,里头还亮着灯。
王程推门而入,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正房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,正在对镜梳妆。
听见脚步声,人影动作一顿,随即传来尤三姐惊喜的声音:“王爷?!”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尤三姐探出身来。
她显然刚沐浴过,只穿着一件杏子红绣缠枝蔷薇的寝衣,外头松松披了件同色薄纱罩衫。
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发梢还滴着水珠。
脸上未施脂粉,却因热气蒸腾而泛着健康的红晕,眉眼间那股泼辣劲儿在灯光下,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妩媚。
“王爷怎么来了?”
她快步迎上来,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欢喜,“不是说今晚去竹韵阁么?”
王程走进屋,反手关上门:“去过了。”
尤三姐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王爷这是从林姑娘那儿过来的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也不多问,只笑道:“那王爷可用过晚膳了?妾身让小厨房备些宵夜?”
“不必。”王程在桌边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。
尤三姐走到他身后,很自然地伸手为他揉捏肩膀。
她的手法不算精妙,力道却恰到好处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道和控制。
“王爷累了吧?”她轻声问,“林妹妹那边……可还顺利?”
王程闭着眼,任由她揉捏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尤三姐也不再多问。
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。
王爷既然不说,她便不问。
揉了一会儿,她忽然俯身,凑到王程耳边,吐气如兰:“王爷……今晚,让妾身伺候您吧?”
声音娇媚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。
王程睁开眼,侧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