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落在王程身上,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此去西岐,千万小心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
“姬昌不是好对付的。他在西岐经营数十年,民心所向。你去了,不要硬拼。能擒则擒,不能擒则退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王程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黄飞虎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再说什么。
点将台下,申公豹骑着那匹白额虎,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,头上戴着玉冠,腰悬宝剑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容底下,分明有一丝紧张。
他被纣王点名,随军出征,说是“参赞军务”。
申公豹心里清楚,所谓“参赞军务”,不过是个虚职。
大王派他去,是因为不放心王程一个人领兵,要他在旁边盯着。
可他不介意。
能跟着王程出征,对他来说,是个机会。
“贤弟!”他在台下仰着头喊,“时辰到了,该出发了!”
王程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台下那五万大军。
朝阳从东边升起,将整座校场染成了金色。
五万人的呼吸声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王程深吸一口气,转身面朝大军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。
“出发。”
五万人同时转身,脚步声如雷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大军开拔,烟尘滚滚,朝西岐方向行去。
———
西岐城。
姬昌坐在大殿上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正在看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锦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,面容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殿中站着几个人——长子伯邑考,次子姬发,还有几个西岐的重臣。
李靖也在。
他站在人群最后面,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,与在陈塘关时那副威严模样判若两人。
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,目光落在姬昌身上,一动不动。
“侯爷,”一个侍者跪在殿门口,“朝歌来的急报。”
姬昌放下竹简。
“念。”
侍者展开信笺,声音发颤:“大王有旨——西伯侯姬昌,抗旨不遵,收留叛臣李靖,罪不可恕。
着镇国将军王程,领兵五万,征讨西岐。西伯侯若交出李靖,献城投降,可免一死。若执迷不悟,大军压境之时,玉石俱焚。”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伯邑考的脸色变了,上前一步,急道:“父亲,朝歌发兵了!五万人!咱们怎么办?”
姬发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只是看着父亲。
姬昌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那卷竹简,又放下了。
“李靖。”
李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,走到殿中央,单膝跪地。
“罪臣在。”
“朝歌来讨你了。”姬昌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你怎么看?”
李靖抬起头,看着姬昌。
那目光里,有愧疚,有决绝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。
“侯爷,罪臣连累侯爷了。罪臣愿自缚双手,去朝歌请罪。侯爷把罪臣交出去,朝歌的大军自然会退。”
姬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去了,朝歌的大军真的会退?”
李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知道,不会。
纣王要的不只是他李靖的人头。纣王要的是西岐臣服,要的是姬昌跪在朝歌的殿上,磕头认罪。
他去不去,都一样。
“李靖,”姬昌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双手扶起他,“本侯说了,收留你,就不后悔。朝歌要来,就让他们来。西岐虽小,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”
李靖的眼眶红了。
“侯爷——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姬昌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看向殿中众人。
“传令下去,关闭城门,备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