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笑声、歌声、叫骂声混成一片,在夜空中回荡。
今天是庆功宴,也是接风宴。
庆的是今日大胜,接的是岳飞和那三千背嵬军。
王程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一碗酒,慢慢喝着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锦袍,头发用玉冠束起,腰间挂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,红丝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邓九公坐在他下首,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桌子哈哈大笑。
“岳将军!末将敬你一碗!”他端起酒碗,朝岳飞举了举。
岳飞坐在王程另一侧,端起酒碗,与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邓九公也一饮而尽,放下碗,抹了抹嘴。
“岳将军,你那个阵型,叫什么?”
“八门金锁阵。”岳飞说。
“八门金锁阵?”邓九公念了一遍,摇了摇头,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在下自创的。”
邓九公瞪大了眼睛。“自创的?!”
“嗯。”岳飞点头,“练了三年,才练成。”
邓九公沉默了片刻,又端起酒碗。
“岳将军,末将再敬你一碗。这一碗,敬你的三年。”
岳飞端起酒碗,与他碰了一下,又是一饮而尽。
邓婵玉坐在邓九公身侧,手里端着一碗酒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岳飞身上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这个人,话不多,酒量却好。
邓九公喝了三碗,脸已经红得像关公;
岳飞喝了三碗,面不改色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岳将军,”她开口,“你打过多少仗?”
岳飞看着她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了?”
“从小打到大,打了十年。”
邓婵玉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打过败仗吗?”
“打过。”
“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
邓婵玉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打了十年,只败过三次。
这个人,不简单。
“岳将军,”申公豹从旁边凑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酒,脸上带着笑,“贫道敬你一碗。”
岳飞看着他,端起酒碗,与他碰了一下。
申公豹一饮而尽,放下碗,抹了抹嘴。
“岳将军,贫道有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那个八门金锁阵,专门为对付修士设计的?”
岳飞看着他。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修士的弱点?”
岳飞沉默了片刻。
“在下不知道修士的弱点。在下只知道,再厉害的人,也怕人多。一个人打不过,就十个人;
十个人打不过,就一百个人;一百个人打不过,就一千个人。一千个人打一个,就算是神仙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申公豹愣住了。
他活了几千年,见过无数人,听过无数道理。
可这个道理,他从来没有想过。
“岳将军高见。”他由衷道。
岳飞摇了摇头。“不是高见,是常识。”
申公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王程坐在主位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端起酒碗,站起身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。
营中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今日大胜,全赖诸位齐心协力。岳将军运筹帷幄,背嵬军奋勇杀敌,邓总兵压阵有力,诸位将士用命。本将军敬你们一碗。”
他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众人纷纷举碗,一饮而尽。
王程放下碗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岳飞身上。
“岳将军。”
岳飞站起身,抱拳。“末将在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为前军主将,统兵一万。”
营中一片哗然。
前军主将,统兵一万——这是把五分之一的兵力交给了岳飞。
邓九公的脸色变了,却没有说什么。
今日岳飞的表现,他看在眼里。这个人,值得。
岳飞单膝跪地。“末将领命。”
王程扶起他。“起来。以后不必跪。”
岳飞站起身,看着王程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感激,忠诚,还有一种王程看不太懂的坚定。
“末将定不辱命。”
王程点了点头。
申公豹捋着胡须,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贤弟这是在给岳飞铺路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