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锦解开绷带,露出下面的伤口——一条从膝盖延伸到脚踝的刀伤,皮肉翻卷着,虽然已经开始结痂,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。
“将军。”
李锦抬起头,黄脸上满是疲惫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,“这两个伤兵再过十天就能下地了。其他几个已经可以走动了。”
王程蹲下,看了看那道伤口。
伤口边缘已经开始长新肉,粉红色的,嫩得像刚发芽的草芽。
李锦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。
“李道长辛苦了。”
“将军客气了。”李锦重新给伤兵包扎,“贫道是医者,治病救人是本分。”
王程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说。”
“需要药材。”
李锦也不客气,“伤药快用完了。消炎的、止血的、止痛的,都需要。”
“下山买。需要什么药材,写个单子。”
李锦从怀中摸出一张纸,递给他。“贫道昨夜就写好了。”
王程接过单子,看了一眼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种药材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带着书卷气。
“婵玉,下山买药。”
邓婵玉接过单子,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朝山下奔去。
白马的蹄声在山路上越来越远,很快消失在晨雾中。
山南边,缓坡上。
一百多个士兵正在搬石头。
山上的石头多的是,大大小小,什么样的都有。
有的需要两个人抬,有的一个人就能抱动。
岳飞站在缓坡中间,手里拄着长枪,指挥士兵们堆砌石墙。
“石头要垒实,不能有空隙。墙要砌得直,歪了推倒重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士兵耳朵里。
贾探春带着几个女修在搬大石头。
她的修为最高,练气三层,力量比普通士兵大了不少。
别人两个人抬一块石头,她一个人抱一块,走得又快又稳。
“探春姐姐,你慢点!”薛宝琴在后面喊。
“慢不了。”
贾探春把石头放在墙基上,直起腰,抹了一把汗,“天黑之前要把这面墙砌起来。”
薛宝琴叹了口气,抱起一块石头,踉踉跄跄地跟上去。
尤三姐在另一边砍树。
山坡上长着不少松树和柏树,碗口粗,正好做梁柱。
她一剑砍断一棵松树,松针簌簌落下,落在她肩上、头发上。
她一脚踢开树干,朝下一棵走去。
“三姐,够了!”薛宝钗在远处喊,“再砍就没了!”
尤三姐停下手,看了看身后那些横七竖八的树干,数了数。
“才二十棵。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
薛宝钗走过来,“修房先修屋顶,二十棵够用了。”
尤三姐收起剑,走到一棵倒下的松树前,弯腰扛起树干,朝山门走去。
树干比她身子还粗,压在她肩上,像扛着一根羽毛。
龙吉公主站在山门处,手里拿着那张绢纸,对照着道观的平面图,指挥士兵们修缮屋顶。
几个士兵爬在屋顶上,把破瓦片揭下来,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下面的士兵把新瓦片递上去,一片一片铺好。
“左边第三排歪了。”龙吉公主仰着头喊。
屋顶上的士兵连忙调整,瓦片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喜媚和胡喜儿在厨房里忙活。
喜媚在灶台边生火,灶台也是新砌的,泥巴还没有干透,烧火时冒着青烟,呛得她直咳嗽。
“喜儿姐姐,火太大了!”
“不大,锅还没热呢。”
胡喜儿往锅里倒了油,油在锅底滋滋作响,冒出细细的青烟。
她从筐里拿出几个鸡蛋,在碗沿上磕开,蛋液滑进碗里,金黄透亮,用筷子快速搅散。
锅热了,蛋液倒进去,“刺啦”一声响,蛋液在锅里迅速凝固,边缘卷起,金黄中带着焦香。
“好香。”喜媚吸了吸鼻子。
“香就对了。”
胡喜儿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,放在一个大碗里,“将军爱吃这个。”
日落时分,第一面墙砌好了。
高三丈,长十丈,用青石垒成,石缝里填了黄泥,看着粗糙,可结实得很。
岳飞站在墙前,用长枪敲了敲,枪尖撞在石头上,“铛”的一声响,石头纹丝不动。
“可以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明日砌东边的。”
士兵们瘫坐在墙根下,大口喘气。
搬了一天的石头,胳膊都肿了,手掌磨出了水泡。
有人解开衣襟,胸口一片通红,是被石头硌的。
有人靠着墙就睡着了,鼾声如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