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继续西行,马蹄声碎,烟尘滚滚。
第三日,大军抵达商军大营。
营门大开,邓九公迎了出来。
他一身明光铠,手握长刀,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更深了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。他单膝跪地,抱拳。
“末将邓九公,参见太师。”
闻仲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“王程呢?”
邓九公低着头。“王将军——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闻仲盯着他,目光如刀。
“邓九公,本太师再问你一遍,王程去哪儿了?”
邓九公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“太师,末将是真不知道。王将军走的那天夜里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末将早上起来,发现他的帐篷空了,人已经不见了。跟他一起走的,还有岳飞的背嵬军,还有那九个女修,还有龙吉公主。”
闻仲的脸色铁青。
黄飞虎在一旁听着,心中一沉。
暗道不好。
“太师,末将去追。”他转身就要上马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闻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疲惫而沙哑,“走了好几天了,追不上了。”
黄飞虎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。
闻仲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。
“王程,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邓九公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闻仲看着他。
“邓九公,你跟王程打了几个月的仗,你知道他是什么人。”
邓九公抬起头,对上闻仲的目光。
“太师,末将跟了王将军几个月,末将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是个好将军。”
闻仲沉默了片刻。“起来说话。”
邓九公站起身。
闻仲走进营中,邓九公跟在后面,黄飞虎跟在最后。
营中的士兵们看见闻仲,纷纷让道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,又很快被风吹散。
“闻太师来了。”
“王将军跑了。”
“跑了?跑哪儿去了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闻仲走进中军帐,在案后坐下。
案上还摊着那张西岐城防图,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他拿起那张图看了一眼,放下。
“邓九公,王程走之前,说过什么?”
邓九公想了想。
“王将军说——大商的天下,是打出来的。他的天下,也是。”
闻仲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黄飞虎站在帐门口,看着闻仲那张古拙的脸,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王程这一步迈出去,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大商的天下,是打出来的。
他的天下,也是。
这话说得豪迈,可豪迈的背后,是万丈深渊。
闻仲沉默了许久。
————
首阳山,第十日。
石墙砌好了。
高三丈,长五十丈,从山门一直延伸到东西两侧的山脊,将整座山顶围得严严实实。
墙头上设了垛口,每隔十步一个,士兵们可以躲在垛口后面射箭。
墙根下挖了壕沟,深一丈,宽两丈,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。
山门也重修了。
两扇厚实的木门,包了铁皮,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制的匾额,上书“首阳城”三个大字。
是龙吉公主写的,字迹清秀,笔力遒劲。
王程站在山门前,看着那块匾额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首阳城?倒是好听。”
龙吉公主站在他身侧,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将军喜欢就好。”
“喜欢。”
正殿也修缮完毕了。
屋顶换了新瓦,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墙上的裂缝用黄泥填了,刷了白灰,白得发亮。
三清神像也被擦拭干净,重新上了漆。
王程站在大殿门口,看着那三尊神像,沉默了片刻。
转身走到案后坐下。
贾探春从外面走进来,一身金色劲装,腰间挂着短刀。
脸上还沾着泥土,头发也有些散乱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夫君,农田开出来了。”
“水源呢?”
“从山下的小河引上来了。挖了一条水渠,用石头砌了边,水很清。”
贾探春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,“士兵们这些天累坏了,得让他们歇几天。”
王程点了点头。
“让他们歇三天。三天后,开始练兵。”
贾探春放下茶碗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