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前,人头攒动,黑压压一片,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下,一眼望不到边。
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,有背着书箱的书生,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有拄着拐杖的老人。
他们来自四面八方,操着不同的口音,穿着不同的衣裳,可他们的眼睛里,闪烁着同样的光芒——渴望。
邓婵玉站在山门前,一身银白色轻甲,腰悬短剑,手扣五色石,目光扫过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潮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正殿。
“将军,人太多了。山门都快被挤破了。”
王程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玉简,没有抬头。
“多少人?”
“没数。粗粗看过去,至少上千。”
王程放下玉简,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望着山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,沉默了片刻。
“让士兵们维持秩序,一个一个放进来。先登记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。然后测灵根,有灵根的留下,没灵根的发给盘缠,送下山。”
“是。”
邓婵玉转身跑出殿外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王程站在殿门口,望着那片人潮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————
朝歌,摘星楼。
纣王坐在案后,手里端着酒杯,一饮而尽。
他的脸红红的,不知是酒意还是怒意。
“大王,”苏妲己坐在他身侧,手里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口,“听说王程在首阳山收了上千弟子了。”
纣王的酒杯停在唇边。
“朝中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。连禁军都有人偷偷溜走,想去首阳山修仙。”
“够了。”
纣王把酒杯重重搁在案上,杯中的酒液溅出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,“寡人不想听这些。”
苏妲己看着他。“大王不想听,臣妾就不说了。”
她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纣王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沉默了很久,他忽然睁开眼,看着苏妲己。
“爱妃,你说……寡人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”
苏妲己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“大王指什么?”
“王程。”
苏妲己沉默了片刻。
“大王没有做错。大王是天子,天子永远不会错。”
“可闻仲败了。黄飞虎也败了。”
“那不是大王的错。那是闻仲和黄飞虎无能。”
纣王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爱妃,你总是替寡人找借口。”
“臣妾不是找借口。臣妾只是觉得,大王不该自责。”
苏妲己握住他的手,“大王,王程走了,还有别人。大商有的是能人异士,不是非他不可。”
纣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苏妲己在安慰他,他也知道苏妲己说的不是真话。
大商有的是能人异士,可能打的呢?
能跟王程比的呢?一个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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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岐城,丞相府。
姜子牙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那卷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兵书,可他没有看。
他在想这些天发生的事。王程在首阳山开山立派,收了上千弟子,声势越来越大。
西岐军中逃兵越来越多,拦不住,也管不了。
“丞相。”杨戬掀帘进来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哪吒——哪吒跑出城了。”
姜子牙的脸色变了。
“跑出城了?去哪儿了?”
“首阳山。”杨戬的声音很低,“他说要去找王程算账。”
姜子牙霍然起身。
“谁让他去的?你们怎么不拦着?”
“拦不住。他的风火轮太快了,我们的人追不上。”
姜子牙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缓缓坐下。
“让他去。王程不会杀他。”
“丞相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王程要的是人心,不是人命。杀了哪吒,他失了人心。不杀哪吒,他得了人心。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杨戬沉默了片刻。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姜子牙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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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阳山,正殿。
王程正坐殿中,面前摊着一卷玉简。
贾探春从北边送来的信就搁在手边,他还没有拆。
“将军!”邓婵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带着几分急切,“有人闯山!”
王程抬起头。“谁?”
“哪吒!”
王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,放下玉简,站起身,走出殿外。
山门前,哪吒踩着风火轮,悬在半空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