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澜的笑容更加苦涩，“因为我够狠。第一次杀人时，我吐了三天。第一百次杀人时，我已经麻木了。”
“我在幽冥教爬了九百多年，从外门杂役爬到外门弟子，再爬到内门弟子，最后成了真传弟子，最后成为五大护法之一，为了资源，为了活命，我什么都做过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逐渐低了下来。
“六百岁那年，我突破到元丹境，成了教中长老。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点自由，可实际上……不过是从一个牢笼，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。”
刘云轩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“七百岁时，我卡在元丹境二重整整一百年，始终无法突破。”
“教中竞争越来越激烈，新晋的长老一个个比我强。”
“我知道，如果再不突破，迟早会被淘汰，而幽冥教里面淘汰的方式，就是炼成尸傀。”
“八百岁那年，我得到一个消息，南疆发现了一位身具玄冰灵体的女孩”
“于是我差遣我的手下，扮作杀手，前往那女孩家里将所有人都杀掉，并且一把火烧了个精光。”
“那女孩的被打晕带了回来，我准备夺舍了她。”
“玄冰灵体是极致冰属性灵体，如果能成功夺舍，我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不少”
她看向自己的双手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最后用了三个月时间准备，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，发动了夺舍秘术。”
“很幸运，我成功了。”
冰澜苦笑，“但也很不幸，因为这具身体的容貌太过出众，引来无数觊觎。教中几个长老想收我为妾，副教主甚至暗示我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刘云轩叹了口气，没想到这冰澜居然有这么悲惨的人生。
果然，这些魔道妖人的存在，对于天下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威胁。
要不是自己实力飞速增长，指不定哪天被这些魔道妖人看中，杀了全家。
“所以你拼命修炼，想要突破法相境，摆脱这些控制？”
“对。”
冰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“夺舍之后，我的修炼速度确实暴涨。一百多年就从元丹境二重突破到元丹境九重巅峰，成了教中五大护法之一。”
“但我清楚，只要我没突破法相境，就永远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。副教主对我虎视眈眈，教主虽闭关多年，但一旦出关发现我的体质……”
她摇摇头：“我必须尽快突破。只有到了法相境，才有资格和那些老怪物平等对话。只有到了法相境九重巅峰，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，逍遥世间，无拘无束。”
冰澜抬起头，直视刘云轩。
“这就是我的人生。从富家小姐到魔教护法，从林清澜到冰澜，从渴望平淡到追求力量。”
“刘云轩，你现在还觉得，我这样的人，会在意助纣为虐、被人唾骂吗？”
她笑了，笑容里满是沧桑。
“这世道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。正道如何？魔道又如何？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。”
石室里安静下来。
刘云轩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，这世道确实是弱肉强食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冰澜面前。
“但有一点你说错了，不是只有到了法相境九重巅峰，才能逍遥世间。”
冰澜一挑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刘云轩看着她，眼神十分认真，“你现在就有机会重新选择。”
“选择跟一个有可能改变这世道的人，而不是继续在泥潭里打滚。”
“选择真正为自己而活，而不是为了一句逍遥世间的虚妄承诺，继续当别人的棋子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林清澜？”
“是时候找回你自己了。”
冰澜看着那只手，眼神剧烈波动。
一千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。
她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近千年的挣扎，近千年的厮杀，近千年的伪装……
“我……”
冰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刘云轩。
这个年轻人，元丹境九重，却能够干掉法相境强者。
这个年轻人，说要改变世道。
“你真的能做到吗？”
冰澜轻声问，“改变这弱肉强食的世道？”
刘云轩笑了。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“但我知道一点，如果连试都不敢试，那就永远不可能。”
冰澜闭上眼睛。
许久，她睁开眼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。
“好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刘云轩的手。
“我选择……重新活一次。”
“欢迎加入刘家，林长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