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东西。”托罗布赞叹,“我打了一辈子猎,没见过这么好的鹿角。”
除了鹿角,驼鹿的其他部分也很有价值。鹿皮可以做皮袄,鹿肉可以吃,鹿骨可以入药,鹿鞭更是壮阳的珍品。全部加起来,价值不菲。
但搬运是个大问题。八百斤的驼鹿,加上装备,八个人根本搬不动。只能就地分割,把值钱的部位带走,剩下的留给其他动物。
郭春海让格帕欠带两个人回屯子叫车,其他人在这里守着猎物。
等待的时候,郭春海坐在驼鹿尸体旁,心里有些感慨。这样一头巨兽,活了至少十几年,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,最终死在人类的枪下。这是它的宿命,也是猎人的宿命。
“队长,你想啥呢?”二愣子问。
“我在想,这样的驼鹿,以后越来越少了。”郭春海说,“咱们打一头,就少一头。如果一直打下去,迟早会打光。”
“那怎么办?不打猎了?”
“要打,但不能滥打。”郭春海说,“所以我坚持要办养殖场。把野生的动物养起来,取茸,取皮,取肉。野外的就让它们好好活着,保持生态平衡。”
“养殖的哪有野生的好?”
“品质可能差一点,但可持续。”郭春海说,“你看这头驼鹿,要是养起来,每年可以取茸,可以配种,产生的价值可能比一次性猎杀更高。而且它还能活着,还能繁衍后代。”
二愣子似懂非懂。在他观念里,打猎就是打猎,打到就是赚到。养起来?太麻烦。
但郭春海想得更远。他知道,随着经济发展,人们对野生动物的需求会越来越大。如果不加节制地猎杀,用不了几年,兴安岭的野生动物就会锐减。到时候,猎人无猎可打,合作社也会失去根基。
必须转型,必须可持续发展。
下午,格帕欠带着车来了。不是卡车,是拖拉机——山路太陡,卡车进不来。拖拉机后面挂了个拖斗,勉强能把猎物装下。
装车的时候又出了个小插曲。拖拉机的声音惊动了附近的野兽,一群野猪从树林里冲出来,想抢食驼鹿的尸体。队员们赶紧开枪驱赶,打死了两头,剩下的跑了。
“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托罗布说,“血腥味太浓,会引来更多野兽。”
队伍赶紧撤离。拖拉机突突地开着,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行进。到达屯子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合作社大院里灯火通明。听说猎到了“驼鹿之王”,社员们都跑来看热闹。看到那么大的鹿角,所有人都惊叹不已。
“乖乖,这得长多少年啊?”
“听说能卖三万块!”
“三万?我的天,够盖三间大瓦房了!”
郭春海让财务把鹿角拍照,寄给伊万。同时发电报,告诉他货已到手,请他准备好钱。
三天后,伊万回电:非常满意,马上汇款。但他又提了个要求:想看看狩猎过程的照片,莫斯科那位富豪想了解这头驼鹿的故事。
郭春海让合作社的宣传员写了篇详细的狩猎报告,配上照片,寄给伊万。报告里没提具体地点,也没提狩猎细节,只描述了驼鹿的威武和狩猎的艰难。
又过了一周,三万元汇款到了合作社账户。郭春海拿出五千元作为奖金,分给参加狩猎的队员。剩下的两万五,投入到养殖场建设中。
养殖场选址在合作社后面的一片山坡上,占地五十亩。四周用铁丝网围起来,里面建了鹿舍、貂舍、饲料房、加工车间。从省农科院请了技术员,指导养殖技术。
第一批引进了五十头梅花鹿,一百只紫貂,还有二十头野猪。都是从正规养殖场买的,有检疫证明,合法合规。
郭春海给养殖场定了规矩:科学饲养,定期防疫,严禁虐待动物。取茸、取皮、屠宰,都要人道,尽量减少动物的痛苦。
有些老猎人不理解:“养个动物还这么多讲究?以前咱们打猎,一枪撂倒,多痛快。”
“时代不同了。”郭春海解释,“以前是野生资源丰富,打不完。现在不行了,得保护,得可持续发展。养殖虽然麻烦,但长远看,对合作社,对兴安岭,都有好处。”
慢慢地,大家接受了。毕竟合作社赚了钱,大家都有分红。而且养殖场提供了新的工作岗位,很多不能进山打猎的老人、妇女,可以在养殖场工作,一个月也能挣百八十块。
驼鹿之王的狩猎,成了合作社转型的标志性事件。从那以后,合作社的狩猎队减少了野外狩猎的次数,把更多精力放在养殖和深加工上。
但郭春海知道,转型不会一蹴而就。养殖需要时间,需要技术,需要市场。在养殖产业成熟之前,适度的野外狩猎还是要进行。
关键是要有度,要有序。
他制定了新的狩猎规定:每年狩猎数量不能超过野生动物自然增长量的三分之一;不打母兽,不打幼崽;保护珍稀动物,如东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