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大街上,到处挂着红灯笼,人们吃过晚饭就涌上街头,看花灯、猜灯谜、放烟花。孩子们手里提着兔子灯,跑来跑去,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。卖元宵的摊子前排着长队,热气腾腾的锅里,白胖的元宵上下翻滚,香气飘出老远。
野味店的店长老李却顾不上过节。他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空荡荡的货架,愁得直搓手。
鹿肉没了,野猪肉没了,狍子肉也没了。就连那些干货——鹿茸、熊胆、蘑菇、木耳,也卖得七七八八。货架上零零落落摆着几样东西,看着就寒碜。
“李叔,又没货了?”二愣子从外面进来,看着货架直皱眉。
老李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。过年这一阵子,卖得太快了。养殖场那边供不上,山里打的也不够。再这么下去,过完正月就得关门歇业了。”
二愣子挠挠头:“这事得赶紧跟队长说。”
他转身去了合作社。郭春海正在办公室里看账本,听了二愣子的话,也皱起了眉头。
“野味店的货源,确实是个问题。”他放下账本,“养殖场那边,鹿和野猪的繁殖周期长,一时半会儿扩不了规模。山里打猎,现在又有规矩,不能多打。这么下去,不是办法。”
二愣子说:“队长,要不咱们少卖点?把价格提高,卖得慢点?”
郭春海摇摇头:“那不是长久之计。客人要的是货,不是价。咱们卖得贵,客人就去别家买了。县城现在好几家野味店,不能把客人往外推。”
他想了半天,突然眼睛一亮。
“有办法了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郭春海说:“做罐头。”
“罐头?”二愣子没明白,“啥罐头?”
“野味罐头。”郭春海站起来,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,指着地图上的一点,“我去年去省城,见过人家卖的罐头,猪肉的、牛肉的、鱼的,装在铁盒子里,能放一年不坏。咱们为什么不能做野味的?”
二愣子还是没明白:“做那玩意儿干啥?”
郭春海笑了:“你想想,咱们现在卖的都是新鲜货,放不住。打回来就得赶紧卖,卖不完就得腌上或者晒干,但腌的晒的,总不如新鲜的受欢迎。要是做成罐头,就能放很久,慢慢卖。而且罐头能运到外地去卖,省城、北京、上海,哪儿都能卖。”
二愣子眼睛亮了:“这主意好!”
郭春海说:“你去把老李叫来,还有养殖场的小刘,咱们商量商量。”
不一会儿,老李和小刘都来了。郭春海把自己的想法说了,几个人都点头。
老李说:“队长,这主意好是好,可咱们不会做罐头啊。”
小刘也说:“做罐头得有设备,得有技术,咱们啥都没有。”
郭春海说:“没有就学。省城有食品厂,专门做罐头的。咱们派人去学,学会了回来自己干。”
二愣子说:“我去!”
郭春海摇摇头:“你不能去。你还有别的事。让小赵去吧,他年轻,学得快。”
第二天,小赵就出发去了省城。郭春海给他写了一封信,让他去找省城食品厂的一个老技术员,那人姓王,是郭春海以前认识的。
小赵在省城待了半个月,天天跟着王师傅学。怎么选肉,怎么配料,怎么灌装,怎么杀菌,怎么密封,一道一道工序学了个遍。回来的时候,他带了一大堆笔记,还有几张图纸,是王师傅画的简易罐装机器的图纸。
“王师傅说了,咱们刚开始不用买大设备,自己做个小机器就行。”小赵把图纸摊在桌上,“这个是他设计的,咱们找铁匠就能打出来。”
郭春海看了看图纸,点点头:“行,明天就找铁匠。”
半个月后,第一台“野味罐头机”在合作社的加工车间里立起来了。说是机器,其实就是个大铁桶,上面装了个密封盖,下面能烧火加热,旁边有个压力表。简单是简单,但王师傅说,这玩意儿能杀菌,能密封,做罐头够用了。
第一批罐头,用的是养殖场的野猪肉。小赵带着几个人,按照王师傅教的,一步一步来。选肉、切块、加料、灌装、封口、杀菌,忙活了一整天,做出来二十罐。
第二天,郭春海亲自打开一罐。罐头里的肉块整齐,汤色清亮,闻着有股肉香。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嚼,点点头。
“不错。跟新鲜的差不多。”
二愣子也尝了一块,眼睛亮了:“队长,好吃!”
郭春海笑了:“好,那就继续做。”
第一批罐头,拿到野味店里试卖。老李给每罐贴了个标签,上面写着“兴安野味——红烧野猪肉罐头”,标价三块五。
来店里的客人看到这新玩意儿,都好奇地围过来。
“这罐头能放多久?”
“一年不会坏。”老李说,“拿回去放阴凉地方,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开。”
“好吃吗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