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上的达子香开得正旺,粉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,远远看去像一片片彩云。白桦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,嫩绿嫩绿的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。合作社大院外头那几棵老榆树,挂满了一串串的榆钱儿,绿莹莹的,招得孩子们爬上爬下地摘着吃。
养殖场里,却是一片紧张的气氛。
野猪圈那边围了一圈人,有老刘,有技术员小刘,还有几个饲养员。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圈里那头母野猪,谁也不敢大声喘气。
那头母野猪,躺在干草堆上,肚子一鼓一鼓的,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它身边,已经躺着五只粉嘟嘟的小猪崽,眼睛还没睁开,四条小腿蹬来蹬去,挤在母猪肚子底下找奶吃。
“还有没有?”老刘蹲在圈边,小声问。
饲养员大刘探着脑袋往里看,数了数:“五只,都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,母猪又一阵使劲,噗噜一声,又一只小猪崽滑了出来。那小东西浑身湿漉漉的,在干草上挣扎了几下,发出细弱的哼哼声。
“六只了!”
母猪生完这一只,好像累了,躺在那儿不动了。大刘又等了半天,确定它不生了,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,把那几只小猪崽挪到母猪奶头跟前,让它们都能吃上奶。
老刘站起来,长长地出了口气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:“成了!成了!一窝六只,全活了!”
旁边围观的几个人,也跟着笑起来。有的拍手,有的互相击掌,比过年还高兴。
技术员小刘掏出个小本子,蹲在那儿记录着什么。他一边记一边念叨:“产仔六只,全部成活,母仔状况良好……”
“小刘,这是第几窝了?”老刘问。
小刘抬起头,翻着本子算了算:“加上这一窝,咱们今年一共接了八窝野猪崽,总共四十六只,成活了四十三只。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三。”
老刘听了,眼睛更亮了。他拍拍小刘的肩:“好啊,好啊!比去年强多了!”
小刘也笑了:“刘师傅,这还不止呢。您看这只母猪,是第一胎,就能生六只,说明咱们的种猪选得好。下一胎,说不定能生七八只。”
老刘连连点头,转身往外走:“我去告诉队长!让他也高兴高兴。”
郭春海正在合作社办公室里看账本,老刘一头闯进来,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:“队长!队长!大喜事!”
郭春海抬起头,看着老刘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,也笑了:“啥喜事?捡着金元宝了?”
“比捡着金元宝还高兴!”老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喘着粗气说,“野猪又下一窝,六只,全活了!”
郭春海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:“好,好!这是第几窝了?”
“第八窝!”老刘伸出八个手指头,“今年一共接了八窝,四十六只崽,成了四十三只!队长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郭春海当然知道。野猪养殖,最难的就是繁殖。野猪这东西,性子野,配种难,怀孕难,生崽更难。以前合作社的野猪,一窝能活三四只就算不错了。今年这成绩,确实是大突破。
“走,看看去。”郭春海放下账本,跟着老刘去了养殖场。
野猪圈那边,还围着几个人。看到郭春海来了,都自动让开一条道。郭春海蹲在圈边,往里看。那头母猪躺在干草上,闭着眼休息。六只小猪崽挤在它肚子底下,有的叼着奶头使劲嘬,有的睡着了,小肚子一鼓一鼓的。
“刘师傅,这回多亏了您。”郭春海站起来,对老刘说。
老刘摆摆手:“队长,您别这么说。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小刘,是大刘,是咱们大家一起摸索出来的。”
小刘在旁边说:“刘师傅,您就别谦虚了。要不是您那套‘听声辨位’的法子,咱们哪能知道母猪啥时候要生?”
老刘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推辞。
郭春海看着这些猪崽,心里盘算着。一窝六只,八窝四十三只,再加上之前的存栏,养殖场的野猪已经有二百多头了。按这个速度,再过两年,就能翻一番。
“小刘,”他问,“这繁殖技术,你们是咋摸出来的?”
小刘掏出小本子,翻了几页,开始汇报。
“队长,这事说来话长。去年咱们不是从哈尔滨请了专家来嘛,专家讲的那些,咱们都记下来了。但真做起来,跟书上说的还是不一样。”
他指着圈里的母猪说:“就拿接生来说,专家说要提前把母猪隔离起来,让它熟悉环境。咱们照做了。但第一窝的时候,母猪还是受惊了,生完小猪不管,踩死了两只。”
“后来咱们琢磨,野猪毕竟是野猪,跟家猪不一样。它们在山里生孩子,都是找个隐蔽的地方,自己生自己养,不让人看见。咱们老在跟前晃,它害怕。”
老刘接话:“对,所以咱们改了个办法。在圈里搭了个小草棚,让母猪自己进去生。人不进去,就在外面听着。听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