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。他收了瑞文阁的银子,帮瑞文阁摆平了三次官司,还利用职权给瑞文阁在京城开的铺子批了盐引。
盐引——那是朝廷用来控制盐业贸易的特许凭证,一张盐引就是几百两银子的利润。他给瑞文阁批了一百张,换来了整整一万两白银的贿赂。
一万两白银,赌上了自己全家的性命。
王崇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他笑了出来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凉,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。
沈安站在他面前,面无表情,等他的笑声停下来才开口。
“王大人,圣旨到。”
王崇停下来,跪在地上。
沈安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内阁次辅王崇,身为朝廷重臣,不思报效国家,收受贿赂,通敌卖国,其罪当诛。着锦衣卫即刻锁拿王崇至镇抚司诏狱候审,王崇府中一应家口,悉数收监,等候发落。钦此。”
王崇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圣旨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扎进他的心里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抬起头:“沈大人,我的儿子们…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他们没有参与,能不能……”
沈安摇了摇头。
“王大人,通敌之罪,株连九族。您的儿子、女儿、孙子、孙女,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沈安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,“这是您自己选的。”
王崇瘫倒在地上。
沈安挥了挥手,两个锦衣卫上前,架起王崇往外走。
路过西厢房的时候,王崇看到了李翠云——她被女卫押着,从另一条路走出府邸。
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王崇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惧,不是愧疚,甚至不是得意。
是无所谓。
仿佛这一切,从一开始就在她的预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