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在身后小声说:“大人,您这老家,我咋觉得比武县县城还漂亮。”
“快闭上嘴吧。”
赵虎闭嘴了,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”。
村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乡亲们。
最先冲出来的是高大爷。
高大爷今年七十多了,背驼得像一张弓,但走路还利索,拄着一根竹杖,三步并作两步从巷子里冲出来,差点绊了一跤。
“小五!小五回来了!”
何明风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迎上去。
“高大爷!”
他扶住高大爷的胳膊。
“您慢点,别摔着。”
高大爷抬头看着他,想说话,但嘴唇哆嗦着,半天只说出两个字:“长高了……”
何明风哭笑不得。
他十几年前离开石塘村的时候该长的个子早长完了,怎么会再长高?
但何明风只是笑着应了一声:“是长高了。”
高大娘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她比高大爷年轻几岁,但腿脚也不好,跑了几步就扶着墙喘气。
“小五,你总算回来了!你知不知道大家伙儿多惦记你呐!”
“我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都见不到你回家了!”
高大娘一连串说完之后,目光落在何明风身后的马车和随从身上,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。
“我的天老爷,明风,你这是带了……多少人回来?”
“不多,就几个随从。”
“几个?”
高大娘看了看何明风身后的人。
除了何明风穿着便服,赵虎等人还穿着官服。
高大娘毕竟是平头百姓,看到身穿官服的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嘴里小声念叨。
“这还叫不多?你当年走的时候是一个人、一个包袱、一双鞋。”
赵虎在后面捂着嘴偷笑。
林里正从村中间快步走来。
他穿着一件干净的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显然是为了迎接何明风特意收拾过的。
“何大人!”
林里正走到何明风面前,深深一揖,“老朽林德茂,恭迎何大人还乡。”
何明风扶住他:“林爷爷,您别这样,叫我明风就行。”
“这怎么行?您现在是朝廷命官——”
“在村里,没有什么朝廷命官。”
何明风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我还是当年那个何家小五。”
林里正的眼眶红了。
“好,好。”林里正擦了擦眼角,“小五啊,你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乡亲们越聚越多,把何明风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说着话。
“明风,你瘦了!”
“明风,你黑了!”
“明风,你比你爹高!”
“明风,你娶媳妇了?你媳妇呢?快让我们看看!”
何明风笑着应付着乡亲们的热情,心里暖洋洋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,葛知雨还没有下车,大概是被这阵仗吓着了。
“知雨,下来吧。”
何明风走到马车旁,掀开车帘,伸出手。
葛知雨深吸一口气,把手放在他手心里,下了马车。
乡亲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葛知雨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,不施粉黛,但天生丽质,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开的荷花。
有些紧张,她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看过。
何明风握紧她的手,微微用力,给她一点支撑。
“这是拙荆,姓葛,京城人氏。”
乡亲们爆发出一阵赞叹声。
“好俊的媳妇!”
“明风有福气!”
“何家祖坟冒青烟了!”
高大娘挤到最前面,拉着葛知雨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满意地点头:“好,好。明风这孩子,从小就眼光高,能让他看上的媳妇,一定错不了。”
葛知雨的脸微微泛红,但嘴角带着笑,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声:“大娘好。”
高大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林里正清了清嗓子,开始向何明风汇报村里的“政绩”。
“何大人——明风啊,你既然不让我叫大人,那我就叫明风了。”
“就叫明风。”
“明风啊,你有所不知,自从你中了进士、做了官,咱们村就沾了你的光。”
“先是县里来人,说要修路,县里出钱,村里出工,把村口的土路修成了碎石路。”
“后来又来了几个乡绅,说是庆州府的,还有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