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卫所。
他没有带很多人,只带了白玉兰和两个亲兵。
他不怕周德兴不配合。
一个敢在蓟镇打仗时躲在卫所里的指挥使,胆子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。
周德兴在卫所的后堂接待了他。
周德兴五十来岁,矮胖,脸上油光光的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上去像个和气的商人,不像个带兵的将军。
他穿着一件簇新的官袍,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,点心是桂花糕,切成小方块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何大人大驾光临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周德兴拱手弯腰,腰弯得很深,几乎折成了九十度。
何明风在主位上坐下,没有端茶。
“周指挥使,蓟镇卫的军册,本官看过了。”
周德兴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像一张糊在脸上的纸。
“军册?哦,军册。大人看过了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缺额三百五十七人。本官想知道,这些缺额是怎么回事。”
周德兴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但他很快调整过来。
他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绵长而沉重,像一个背负了太多委屈的人在倾诉。
“何大人,您是不知道,蓟镇这个地方,兵难招啊。”
“苦寒之地,俸禄又低,谁愿意来?”
“往年还能从附近的州县征一些兵,这几年庄稼收成不好,百姓饭都吃不饱,谁愿意来当兵?下官也是没办法。”
何明风看着他那张油光光的脸。“周指挥使,蓟镇打仗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周德兴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茶太烫,烫得他龇了一下牙,又不好意思吐出来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在卫所调度粮草。”
“蓟镇被围了三天,粮草从哪里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