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斤愣住了。
他看着何明风,像是在分辨这句话是不是真的。
“我能信你?”他说。
何明风没有回答。他转身对钱谷说:“拿纸笔来。”
钱谷从怀里掏出纸笔。
何明风就着船舷写了一张条子,折好,扔到舢板上。
“凭这张条子去找李主事,如果他不管,你可以让人给我捎话。”
“我何明风的名头,在运河上还能用几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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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九斤弯腰捡起纸条,打开看了看。
他不识字,但他认识纸上盖着的官印。
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,塞进腰带里。
“大人,”王九斤声音有点发颤,“大人为什么帮我们?”
何明风已经转身往船舱里走了。
他走到舱门口,停了停,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你们劫船,是朝廷失职。”
船重新。
帆鼓满了风,官船破开微山湖的水面,朝韩庄闸的方向驶去。
舢板上的那些人站在湖面上,目送着官船远去,越来越小,最后被芦苇荡吞没了。
白玉兰把火铳收起来,靠在船舷上,说:“大人,你那张条子管不管用?”
“漕运衙门的李主事我认识,之前打过交道,”何明风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,“他会管的。”
“要是他不管呢?”
何明风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湖面尽头隐约可见的韩庄闸,闸口的石坝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,像一道矮墙横在水天之间。
过了韩庄闸,就是徐州。
过了徐州,就是淮安。
过了淮安,就是扬州。
过了扬州,就是长江。
过了长江,就是江南。
五天之后,何明风的船在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掉了头,从瓜洲渡驶入了长江水道。
长江的水比运河浑得多,泥浆一样的江水拍打着船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江面开阔,两岸的景物被水汽罩着,看不真切。
船老大把帆降了一半。
他说长江里不比运河,水流急,暗涡多,走船要格外小心。
钱谷又开始晕船了。
这一次比在运河里厉害,趴在船舷上吐得连苦胆水都出来了。
沈庭玉把剩下的干姜全给他泡了姜汤,自己也扶着板壁站不太稳。
只有林昌不晕。
他在南洋的海浪里泡大的,长江这点风浪在他眼里不算什么。
他站在船头上,给船工们指水道、认暗涡的位置。
船老大听了他的话,连声说“小兄弟是行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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