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添纷乱的是,那方真假莫辨、牵动无数野心的传国玉玺,也随之下落不明,或毁于乱军,或已落入刘表、袁绍之手,或仍被孙坚残部拼死携带隐匿,成为又一个足以引燃未来无尽血雨腥风的祸根与悬念。
消息传到洛阳,凌云于府中默然良久。他与孙坚虽无深交,但对其战场上的勇烈、面对董卓时的坚决,深怀敬佩。
如此英雄,未死于讨贼沙场,却殒命于同盟背后的阴谋算计,实在令人唏嘘。然而,更让他心头为之一沉的,是随之通过自家情报网络传来的另一条隐秘信息。
孙坚长子,年仅十七岁的孙策,于父亲灵前,披麻戴孝,指天泣血发誓,必报此仇!他恨刘表设伏,更恨袁绍背后主使!
但在这滔天恨意之中,竟也有一部分,迁怒到了远在北地、看似无关的凌云头上!
少年孙策的逻辑直接而尖锐:传国玉玺在洛阳皇宫井中被发现的消息,最早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?
除了最早进入洛阳的孙坚部众,就只有同样最早抵达的北地凌云军!
父亲孙坚对玉玺之事讳莫如深,严令部下不得外传,绝无可能自行泄露。那么,最大的嫌疑,便指向了凌云!
即便不是凌云亲自所为,也必是其麾下有人不慎或故意走漏了风声,这才引来了袁绍的猜忌与刘表的杀机!
在悲愤交加的孙策看来,凌云与袁绍同属关东联军(尽管早已散伙),难保没有暗中通气、互为犄角!
他甚至偏激地认为,若非凌云在汜水关前“抢功”、在洛阳废墟又显得过于“仁义”收买人心,吸引了天下过多目光,父亲或许不会如此迅速地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绊脚石与劫夺目标!
这种迁怒未必合乎全部事实与逻辑,却是一个骤失至亲、满腔悲愤无处宣泄的少年,在寻找复仇目标与情感依托时,最容易抓住的“线索”与发泄口。
孙策将这份深沉而尖锐的恨意牢牢埋入心底,如同一颗淬毒的种子,在血泪浇灌下,等待着破土而出、蔓延滋长的时机。
他深知自己如今势单力薄,无法同时向刘表、袁绍乃至可能的“帮凶”凌云复仇,但他对天立誓,终有一日,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,血债血偿!
当凌云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,隐约感知到孙策这份隐藏的敌意时,也只能在无人处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乱世如洪炉,恩仇往往纠葛难辨,误会极易滋生。孙策这份因巨痛而衍生的恨意,或许将成为未来南方乃至整个天下局势中一个难以预测的变数。
他只能暗自记下,多加警惕,却也无法、更无意在此时去向一个刚刚承受丧父之痛的少年解释剖白什么——在仇恨的火焰面前,任何言辞都可能显得苍白,甚至适得其反。
“洛阳之事,大体已上轨道。有皇甫公、朱公两位宿将主持大局,有‘董米姑’之名维系西边粮道。
有元直(徐庶)之策稳固人心根基,短期之内应无大碍。” 凌云召集郭嘉、戏志才、徐庶等核心幕僚,做出了决断。
“我等离家已久,幽并二州乃我等根本之地,不可久离。塞外胡骑动向、黑山诸部的整合吸纳、乃至冀州袁绍、兖州曹操之变,皆需及早应对,统筹布局。是时候北归了。”
郭嘉轻摇羽扇,戏志才捻须沉思,徐庶缓缓点头,皆深以为然。
同时,荀攸也已从涿郡传来消息,后方政务平稳,但冀州韩馥与袁绍之间摩擦日渐增多,边境气氛趋紧,幽州方面确需主心骨坐镇,加强戒备。
“只是,” 戏志才沉吟片刻,开口道,“董白姑娘……如何处置?是继续留在洛阳,借其名望维系粮道,还是……”
凌云陷入短暂的沉吟。董白如今在洛阳名声颇佳,与百姓有了情感联系,看似留下更有利于维持现状。
但她身份实在特殊,乃是董卓至亲。留在洛阳,万一将来局势陡变,她必将成为最脆弱、最易被攻击的靶子。
也可能成为他人要挟董卓或攻击凌云“勾结董卓”的绝佳借口。
若将她带回幽州,看似冒险,实则置于自己绝对控制之下,反而更便于掌控与隔离。
况且,经过洛阳这段时间的相处与见闻,董白的心态已悄然变化,对北地军的畏惧中或许掺杂了一丝复杂情愫,对前往陌生之地未必会如最初那般强烈抗拒。
“带上她。” 凌云最终做出了决定,“对外,便以‘董米姑’思念‘祖父’,欲往北地‘为相国祈福’,并‘见识北地风光’为由,公开带走。
途中须加强护卫,周密安排,对外则宣称是我北地贵客。
回到涿郡后,安排一处僻静雅致的院落,以礼相待,供应无缺,但需布置可靠人手,严密监控其起居交往。
她……或许将来还有用处。” 他想到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、智计深沉的贾诩,想到了未来与董卓势力可能发生的各种复杂纠葛与变故。
董白,这个意外的“战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