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志才、荀攸、王粲等文人对此物更是爱不释手,他们深知如此优良的纸张对于文书传递、典籍抄录、文化播扬有着何等重要的意义,纷纷向凌云躬身道谢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就在众人以为“年货”发放已毕,满心欢喜地互相讨论着羊毛衫的穿着感受与凌云纸的妙处时。
凌云却再次示意亲卫抬上最后一批箱笼。这些箱子体型更大,但抬动之时显得并不那么沉重,反倒有些蓬松之感。
“诸位,还有最后一样,”凌云嘴角噙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玩味笑意,目光扫过堂下众臣,“也是工坊最新所制,或许于诸位而言,最为……别致,也最出人意料。”
箱盖次第打开,露出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、颜色呈原木淡黄或浅灰之色、质地一眼看去便异常柔软蓬松的物事。
它们被裁切成方正尺寸,层层相叠,数量极多,几乎塞满了每个箱子。
“此乃何物?似是纸张,然观其形质,又大不相同……”
荀攸率先拿起一叠,入手之感异常轻盈柔软,略带韧性,双手轻轻一拉,竟能微微延展,随即回弹。
满宠眉头微蹙,仔细审视片刻,分析道:
“质地松软多孔,若用以书写,吸墨恐过快,字迹必然模糊,绝非书写之用。莫非是……用以包裹易碎物品的衬垫之纸?”
说着,他试着从边缘撕下一角,几乎不费力气便撕开了,断口处毛绒绒的。
“哈哈,非也非也,伯宁这次可未猜中。”凌云见众人疑惑之色愈浓,终于不再卖关子,朗声揭晓答案。
“此物名曰‘如厕纸’,专为净身之用,可替代往日所用之厕筹、竹木片、粗麻布等。其性柔软,亲肤不糙,用后即可丢弃,颇为干净便利。”
“如……如厕纸?”
霎时间,正堂之内陷入了一瞬奇特的寂静,落针可闻。紧接着,各种极其复杂、精彩纷呈的表情迅速浮现在众人脸上,讶异、茫然、困惑、尴尬、忍俊不禁……交织纷呈。
典韦瞪圆了铜铃般的眼睛,拎起厚厚一沓,在手中掂了掂,又翻来覆去地察看,粗豪的嗓门打破了寂静:
“这软趴趴的纸……擦……擦屁股?主公,这……这未免太……太奢费了吧?俺老典用惯了削好的小木片,刮得干净利索,还顺手!”
他言语直白,毫无避讳,顿时引得几个年轻些的武将如太史慈、张合等人扭过头去,肩膀微微耸动,努力压制笑意。
徐晃也是一脸匪夷所思,他用手指捏了捏那纸的厚度,又尝试轻轻扯了扯,疑惑道:
“如此柔软,能得力否?末将担心……用时稍有不便,恐一捅即破,反为不美。”
他的担忧带着几分武人的实在,却因所述之事而显得颇为滑稽,堂中压抑的低笑声又多了几处。
张合轻咳一声,试图维持严肃的将军仪态,但眼中闪烁的困惑与好奇却掩藏不住,他斟酌着语句道:
“主公所赐,自是考虑周详。只是……敢问此物造价几何?若所费不赀,恐只能限于府邸之内享用,难以惠及军中与民间。”
文臣这边,反应则更为微妙复杂,混合着士人的矜持、智者的玩味与对新事物的审慎。
郭嘉先是愕然张了张嘴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恢复了他那惯有的慵懒调侃神态,摇头晃脑道:
“妙哉!妙哉!主公真乃关怀备至,体察入微,连我等这等‘人生紧要大事’都设想周全,奉孝拜服,五体投地。只是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用两根手指拈起一页纸,在空中优雅而略带滑稽地比划了一下。
“用此等柔软之物,会不会……少了些往日‘刮垢磨光’的砥砺之意?失却几分古朴风骨?”
戏志才闻言,亦是摇头晃脑,接口调侃道:“奉孝此言差矣。岂不闻‘治国如烹小鲜’,亦需‘治身如理丝帛’。
主公此举,实乃导人向洁,教化文明,移风易俗于日用常行、细微末节之处。志才深以为然。只是……”
他也学着郭嘉的样子,拿起一张对着炭火光芒看了看,补充道,“观此纸质地,遇水想必即易溶散,倒是省了后续处置的麻烦,可谓思虑深远。”
张昭年高德劭,老成持重,初闻此物用途时,面上也不禁掠过一丝尴尬之色,但略一沉吟,便抚须缓声道:
“嗯……若此物真能如主公所言,造价低廉而产出丰足,于改善百姓日常卫生、预防时疫疠疾,确有其裨益。民生多艰,细微之处见真章。只是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凌云,目光中带着询问,“千百年来,习俗相沿,习惯之力甚大,推广此物,恐非旦夕之功。主公真欲将此‘如厕纸’与那‘凌云纸’一并于市井发售?”
顾雍、阮瑀、王粲等人亦是面色古怪,想笑又觉有失庄重,纷纷凑近,仔细研究起这“如厕纸”的材质、手感与可能的用法,彼此间低声交谈,议论纷纷。
堂内充满了讶异、好奇、戏谑而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