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良胸膛起伏,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过往的硝烟与悲愤都压下。他猛地抱拳,单膝虽未再跪,姿态却已满是恭顺与决绝:
“末将颜良,领命!既已归降,自当遵奉号令,绝无二心!定当竭尽所能,整军经武,护卫洛阳周全,以报将军保全袁氏血脉之大恩!此身此刃,愿为将军所驱!”
文丑紧随其后,声音洪亮:“文丑遵命!但凭调遣,绝无二话!必使洛阳军容,焕然一新!”
“好!” 凌云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,“洛阳,便全权拜托诸位了。
切记,对外,洛阳仍是左将军、右将军安定之独立局面,与幽州无涉。
唯有我等核心之人,方知其乃我幽州伸向中原之臂膀,未来大业之基石。诸事宜密,徐图缓进,水到渠成。”
“谨遵骠骑(主公)之命!” 五人齐声应诺,声音在室内低沉回响,宛如盟誓。
数日后,洛阳城外长亭。一切安排已毕,凌云不再滞留。
他只带着郭嘉、典韦及五百历经百战的虎卫亲兵,押着一辆载着神色复杂、沉默寡言的袁谭的普通青篷马车,悄然出了洛阳城。
没有百官相送,没有鼓乐仪仗,唯有徐庶、皇甫嵩、朱儁、颜良、文丑几人,于这僻静长亭处,做最简单的告别。
“元直,二位叔伯,洛阳之事,千斤重担,有劳了。” 凌云于马上拱手,目光扫过众人,在颜良文丑身上略微停留。
“主公(骠骑)放心,静候佳音。” 徐庶等人长揖还礼,目光坚定。
颜良、文丑看着那辆马车,眼神中闪过最后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,最终化作深深抱拳,一切牵挂与承诺,尽在这无言一礼之中。马车帘幕低垂,里面的袁谭并未露面。
“驾!” 典韦低喝一声,队伍启程,马蹄踏在官道的尘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向北而去,渐渐融入春日原野的苍茫之中。
归途,涿郡在望。
回程不似来时那般刻意隐匿行迹,但也绝无张扬。车马辚辚,穿过正在从战火中复苏的冀州平原。
沿途可见田亩间已有农人忙碌,被战火损毁的村落正在重建,往来商队载着显眼的“凌云纸”箱笼或成捆的羊毛织物,络绎于道,一派新兴的蓬勃气象。
袁谭坐在车内,起初依旧惊惧紧绷,但见凌云一行对他饮食供给周全,护卫亦无怠慢,更无羞辱之意。
时日稍久,那紧绷的心弦才渐渐松缓,只是终日寡言,时常望着车外出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郭嘉偶尔策马与凌云并行,低声交谈几句,话题多是关于洛阳后续的细节推演、天下诸侯最新动向的研判。
以及回到幽州后,面对已然扩大的版图与更复杂的局面,下一步的总体方略。
典韦则始终如影子般护卫在凌云身侧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沿途每一个可疑的角落。
这一日,涿郡那熟悉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如今的涿郡,早已非昔日边郡模样。
得益于造纸工坊群的爆炸式扩张和联通南北的商路枢纽地位,城内城外屋舍连绵,市集喧嚣,人流如织,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战前的许多州治。
成为幽州实际上的经济与军事后勤中心。凌云没有惊动地方,队伍从侧门直接进入了位于城郊、守卫森严的骠骑将军行辕。
早有快马将消息传回。留守涿郡、负责协调三州军务及统筹后勤的荀攸、戏志才(两人稳定冀州军事后,回了涿郡。),以及负责民政衔接与工商拓展的顾雍、张昭等人,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“主公,一路辛苦!” 众人迎上前,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振奋。冀州大定,主公亲赴洛阳又悄然折返,其间虽未公开,但他们皆知必有斩获。
凌云下马,将马鞭丢给亲卫,看着眼前这些共同奠定基业的核心面孔,呼吸着涿郡空气中特有的、混合了纸张草木清香与人间烟火的气息,连日奔波的心神为之一畅。
冀州已平,尽入囊中;洛阳暗子启动,深植中枢;颜良文丑收服,河北双雄为己所用。
袁氏隐患彻底消弭,化为掌控人心的筹码……北地万里山河,军政民情,至此已如臂使指,根基之稳固,前所未有。
“诸位坐镇后方,统筹调度,亦是劳苦功高。” 凌云笑道,随即侧身示意了一下后方马车,“先将袁公子带下去,依我等先前议定的章程妥善安置。
选涿郡左近一处清净、田土丰饶的庄园,拨给可靠佣户,派老成妥当之人负责日常照管与引导,务必使其生活富足安宁,远离外界纷扰,亦绝其与旧部私下交通之可能。”
“诺!” 身旁一名沉稳的文吏立刻领命而去。
一行人步入议事厅,凌云于主位坐下,接过侍从奉上的热茶,轻呷一口,便径直问道:“公达,志才,子龙巨鹿大营,文远渤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