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而以刀作枪,刀脊猛击戟杆,发出“砰砰”闷响,震得双臂欲裂;时而入借马势,刀光滚成一团银球,与赤色戟影悍然对撞!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荒坡!
他竟是在这极端压力下,将家传刀法的刚猛一面与战场搏杀的惨烈经验强行融合!刀意之中,多了一股惨烈决绝的“陷阵”之气——不退、不避、以命搏命!
吕布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。这小子,竟在战斗中蜕变!每一合过去,他的刀法就圆融一分,气势就攀升一截!虽然伤痕累累,虽然摇摇欲坠,但那双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!
两人已完全摒弃了虚招花式,每一次交锋都是力量、速度、技艺与意志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正面碰撞!
荒坡之上,尘土飞扬如黄龙翻滚,草屑乱舞似疾风卷雪。战马嘶鸣与兵刃交击声密集如雨,又似战鼓擂动,一声声敲在所有观战者的心头。
黄旭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,浑身浴血,战袍已成暗红。
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,每一次抬起都仿佛重逾千斤,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。
但他每一次挥刀,依然精准、致命!刀锋所向,永远是吕布招式间那稍纵即逝的破绽!
吕布身上那华丽的兽面吞头连环铠,竟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。
虽未伤及皮肉,但铠甲上的刀痕,如同耻辱的烙印,足以让他暴怒如狂!
他无法相信,自己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,逼到如此地步!一百回合!整整一百回合!这传出去,他“飞将”吕布的威名何存?
坡下,一片死寂。
所有吕布骑兵都张大了嘴,握紧了兵器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,以及一种近乎敬畏的震撼。
他们看着坡顶那两道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搏杀身影,看着那年轻侍卫队长一次次在不可能中接下温侯的杀招,甚至偶尔反击逼退赤兔马……。
若非亲眼所见,谁敢信天下竟有人能与吕温侯战至百合不分胜负?那黄旭,究竟是何方神圣?是哪个隐世高人的弟子?还是某位陨落名将的后裔?
就在第一百零三回合,吕布画戟荡开黄旭一刀,正要顺势下劈,完成这旷日持久的战斗——突然,他耳廓微动。
赤兔马也猛地一顿,前蹄扬起,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。
东方——并非黄旭来路,而是更偏北的洛阳方向,传来了一阵隐约的、却异常沉闷密集的马蹄声!
那声音初时细微如蚊蚋,但迅速变得清晰,如同远天闷雷滚滚而来,绝非小股侦骑,而是成建制大军疾驰的动静!而且,速度极快!
吕布攻势骤停,画戟横摆,豁然转头望向东北方烟尘初起之处。面甲下的目光惊疑不定,瞳孔急剧收缩。哪里来的军队?李傕郭汜?
不对,他们刚得长安,正忙着争权夺利,方向也不对!难道是……关东联军某部提前西进?
或是……那个近来名声鹊起、传闻中与天子有旧的凌云?他怎么会在这里?又怎会来得如此之快?
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。吕布猛地回头,死死盯住几乎摇摇欲坠却仍努力挺直脊梁、以刀拄地勉强站立的黄旭。
他嘶声喝问,声音里带着被愚弄的狂怒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:
“马蹄声!你还有援军?说!是不是凌云的人?!黄旭,本侯最后问你一次——”
他戟指黄旭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受伤的猛兽咆哮,“让是不让?!若再冥顽不灵,休怪本侯不顾身份,下令围杀,将你乱刀分尸,挫骨扬灰!”
最后的威胁,裹挟着滔天杀气与败军之将的歇斯底里,扑面而来。
黄旭也听到了那蹄声。他心中先是一紧——莫非是吕布的后续部队?
随即,从那蹄声的节奏、马蹄落地的韵律、以及传来的方向,隐隐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……那独特的、轻重有序的奔袭节奏,那蹄铁敲击地面特有的声响……
难道?!
他疲惫至极、几乎被黑暗吞噬的眼中,骤然亮起一点微弱却灼热的光芒,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爆燃。
面对吕布的死亡威胁,他缓缓抬起几乎麻木、失去知觉的手臂——这个简单的动作,此刻却艰难得如同举起一座山。染血的环首刀再次对准吕布,刀尖虽颤,意志不摇。
嘴唇干裂出血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,却一字一顿,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:
“温侯……何须多言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味和泥土气息。
“职责所在——”
目光如淬火的钢。
“寸步……不让!”
“好!好!好!”吕布连道三声好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暴戾,“是你自寻死路!”
他彻底失去耐心,再不顾什么单挑的虚名、武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