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等最根本的问题。
每个人都在急速思考:此制若行,自己的位置将在何处?自己熟悉的政务将如何运作?其中蕴含的机会与风险孰大孰小?它对世家、寒门、军功集团又将产生何等深远影响?
“此乃吾基于当前时势与长远考量,勾勒出的一点粗浅构想,仅具其形,未定其神,更未充盈其血肉细节。”
凌云的声音再度响起,平静如初,将众人从剧烈的内心震动中拉回现实。他走回主位坐下,动作从容,仿佛刚才抛出的并非一个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巨石。
“具体而言:三省六部之主官称谓(如中书令、侍中、尚书令及各部尚书)、品秩高低、各自开府置僚属的规模、其下各曹司的具体划分与执掌、与地方州郡如何对接政务流程、现有官吏如何过渡安置、乃至……”
他在这里刻意放缓了语速,目光如同实质,缓缓掠过荀攸、贾诩、田丰、沮授、张昭、顾雍等众人的面庞,也扫过蔡邕、卢植等老臣,“乃至首届三省六部之长官、佐贰人选,应具备何等资历、德行、才具,皆需与诸位贤达——”
他加重了语气,“——细细推敲,反复斟酌,甚至激烈辩论,非一朝一夕可定,更非今日一堂之会可决。”
“今日,吾仅将此蓝图,公之于众,悬之于堂。” 凌云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杯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与开阔。
“望诸位各凭学识阅历,各依公心私虑(此言引得数人会心一笑),畅所欲言,察其利弊,思其精妙之处与可行之基,亦深究其窒碍之缘与难行之由。
制度乃国之筋骨,一处错榫,可能遗患百年。我等虽欲尽快稳定朝局,时间紧迫,然于此根本大计上,不可不万分慎重,谋定而后动。”
他将问题与思考的空间,彻底抛给了堂下济济一堂的精英们。这既是最诚恳的集思广益,因为他深知此制牵涉之广、所需细节之多,绝非一人智慧可完善。
同时也是一次绝佳的观察与筛选——谁能理解这制度背后的深意?谁能看到其中的机遇与挑战?谁又能超越自身立场,提出建设性的意见?
众人的反应、见解、乃至沉默,都将成为他下一步抉择的重要参考。
议事厅内,沉默再次笼罩。但这沉默已与最初不同,它不再充满陌生与试探的嗡嗡声,而是沉淀为一种近乎实质的、充满爆发前能量的宁静。
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那几幅素绢图上,仿佛要将其中的线条与文字刻入脑海。有人闭目沉思,有人与邻座交换眼神,有人则已忍不住用手指在案几上无声勾画。
窗外,初夏的风穿过庭树,带来遥远的市井喧嚣与勃勃生机。
而堂内,一个全新的时代,其权力运行的基石,正于这片酝酿着智慧交锋与历史抉择的沉默中,悄然开始浇筑它的第一方混凝土。
序章已毕,正剧的帷幕,正在无数心跳声中,缓缓拉开。